第六百九十二章 我命由我不由秦!(2/2)
等安頓好了後,胡宗憲將莫紅玉留在房中,繼續置酒高樂,還臨時喊了幾個莫紅玉的小姐妹助興。
莫紅玉察言觀色後,好奇的問道:「相公你似乎很高興?」
胡宗憲哈哈一笑道:「美人兒你不知道!秦德威是個極度縝密的人!能從秦德威手裡鑽空子,其樂無窮也!」
然後又對其餘幾個臨時來助興的女子揮了揮手,「跳起來舞起來!今日一定要盡興!一定要讓秦學士隔著半座京城也能感受到我的快樂!」
就在此刻,會館一個叫許鈇的管事匆匆走了進來,打斷了胡相公的雅興。
行過禮後,許管事愁容滿面的說:「有幾個廠衛緹騎來到會館,聲稱要追查樂籍女子被拐帶逃亡的事情!」
拐帶樂籍?逃亡?胡宗憲大怒,拍案道:「欺人太甚!還敢憑空捏造污衊?沒有朝廷駕貼敢查我不成?」
許管事還是苦著臉:「那幾位緹騎態度很和氣,也沒有要硬闖,說是走個過場就好,然後坐在大堂門口不動了。」
新安會館除了同鄉會作用外,還是個商業聯盟組織,若有幾個廠衛官校坐在大堂門口不動,那還搞個什麼商業?
胡宗憲極其無語,這絕對是衝著自己來的,等於是堵著整個徽州人會館來要挾自己!
真自己到底有哪點好,能讓秦德威如此念念不忘緊逼不舍!
難道他的人生就不能任由自己做主了?就是親爹也沒管這麼多,尤其自己中了舉人進士後!
最後許管事出了個主意,「總這樣也不是辦法,有位徽籍翰林老爺叫余耀輝,也是年久資深的,可以托他去找秦學士探探口風,從中斡旋一下。」
大家都知道,翰林詞臣內部關係其實不太看重品級,但很講究輩分。老前輩說話就是有分量,秦德威至少不能拒絕不見或者不聽。
然後許管事去拜訪余翰林,又請余翰林帶著,晚上一起來到了秦府。
秦德威與余翰林見過禮並落座後,轉頭對許管事疑惑地說:「我看你似乎有些面熟?莫非見過?」
許管事連忙再次行禮道:「秦學士好記性!在下許鈇,昔年南京錢業公會焦總管惡業未曾敗露時,邀請秦學士及當時馮縣尊赴宴,並泛舟秦淮河時,在下作為鄉人,曾經在末座作陪。」
秦德威恍然,還真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機會十分難得,許管事還想拉關係攀談幾句。
可是秦德威在解開了疑惑後,他就懶得再對區區一個商人多看一眼,只與詞臣老前輩余翰林寒暄起來。
「你們如果是為了問胡宗憲之事來的,我只能說他四個字,不識抬舉!」
余翰林愕然,這樣直白的嗎?
說實話,他也看不出小老鄉胡宗憲到底有多麼出色,居然讓秦德威如此心心念念,非他不可。
在他們同鄉官員的眼裡,胡宗憲這個小老鄉有點玩物喪志,肆意放縱而少克制,才進官場就有「包月」雅號了,前途上限只怕不高。
一直談了足足一個時辰,秦德威這才將余翰林送走,以及一直被忽視、連話都插不上的許管事。
寄居在秦府的陳鳳閃了出來,對秦德威說:「其實我也行!那個巡海御史我也可以去做!
比起當六部主事,能獨當一面的實權御史似乎前景更好。」
但秦德威卻毫不猶豫駁回說:「你不行!」
陳鳳很不服:「我怎麼就不行?胡宗憲可以,我就不可以?」
秦德威一箭穿心:「因為你沒錢!胡宗憲則不同!」
陳鳳的琉璃心咔嚓碎了,長嘆道:「我本以為,你秦板橋從來不是嫌貧愛富的人。」
心碎的還有徽人會館的許鈇許管事,他回到住處時,就看到自家十三歲的兒子正在練習打算盤。
他們徽人以經商聞名天下,商業技能往往父子相襲。若換成往常,許管事看見自家兒子如此勤奮,必定十分欣慰。
但是在今夜,許管事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忽然上前幾步,從兒子手裡奪下了算盤。
這兒子就受到了驚嚇,父親這是怎麼了?莫非自己哪裡做的不對?
許管事眼中浮動著秦府景象,長嘆一聲,下定決心後咬牙道:「你不能再是手握算盤之人!你應該去讀書!
我們這就結束京城買賣,帶上金銀回老家去!以後你就專心讀書,力爭早日進學,為我許家光耀門楣,不會再被人看低!」
十三歲的許國面對父親的期冀,重重的點了下頭。
他猜測到,父親一定在外面遭受了什麼刺激。此生此世拼盡全力,也要完成父親的心愿!
莫欺少年窮!將來定要為許家修一座比南京狀元牌坊更大的牌坊!
至於帶許管事進秦府的余翰林,此刻則來到了會館內部,去找小老鄉胡宗憲。
胡宗憲行了個禮問道:「老前輩如何了?」
余翰林開口就說:「你必須去做巡海御史,而且要速速上任!」
胡宗憲聞言大吃一驚:「什麼?你們為何也被秦德威灌迷湯了?」
然後又說:「我命由我不由秦!」這句話就是他最後的倔強!
余翰林沒管小老鄉說的這些屁話,嚴肅的說:「這不是秦學士的意見,而是全體徽人的意見,你必須去!」
胡宗憲:「」
余翰林直接威脅說:「你若繼續桀驁不服,我便寫信給令尊,讓你回鄉靜修幾年!」
胡宗憲感覺自己要瘋了,抓著頭皮叫道:「前輩到底是什麼意思!」
余翰林只雲山霧罩的說了一句:「我徽人四處經商,運河南北,大江東西,皆有徽人足跡,沿海亦可往也!
而你胡宗憲,就是打前陣之人,焉能將巡海御史差事棄之不顧!」
胡宗憲隱隱然有所明白,秦德威到底看中他身上哪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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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階段寫完了,嘉靖十八年終於也要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