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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三章 歷史車輪滾滾向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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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國眼下正處於戰國時代的前期,國內已經混戰起來了。

在嘉靖二年時,大內氏和細川氏為了爭奪對大明貿易利益,分別派遣使節團向大明朝貢。

按照祖宗規定,民間禁止私自從事海外貿易,只有外邦官方使節朝貢兼有貿易性質,稱為朝貢貿易。

這種貿易實行勘合制度,像日本國這種比較遠又需要懷柔的國家,一般只允許十年一貢,還規定了船隻數目和人員數目。

日本國這兩支使節團,一個拿的是弘治時大明發給的勘合,一個拿的是正德時發的勘合,前後腳的按時來到指定口岸寧波。

細川氏使節團拿的弘治勘合雖然已經過期作廢,但賄賂了市舶司太監,在朝貢權爭鬥時中占了上風。

於是大內氏使節團正使宗設怒了,直接動武殺了細川氏使節團正使,然後在寧波燒殺搶掠了一番,泛海逃去。

最後宗設在海上漂到朝鮮國,又被朝鮮砍了獻給大明。

這就是歷史上的「寧波爭貢事件」,其後嘉靖皇帝大怒,斷絕了與日本國朝貢關係,以示懲戒,至今已經十六年了。

所以秦德威聽到日本國又派了使節團登岸的消息,才會感慨日本國終於又出現在大明朝廷的視野里了。

另外,在嘉靖皇帝斷絕了與日本國官方關係的這十幾年裡,寧波府外海的走私貿易堪稱「萬物競發、生機勃勃」。

現在走私貿易已經達到了第一個大高峰期,甚至在雙嶼島形成了固定的據點。

大明私商、日本國人、佛朗機人混雜一處,形成了異常繁榮的海中小都市,常駐人口可能在三千以上。

原本歷史時空里,再過十來年後,連位於灰色地帶的海貿窗口雙嶼島也被浙江巡撫發動水師剿滅了,然後大倭寇就來了。

所以十六年前的「寧波爭貢事件」就像是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堪稱嘉靖朝「大倭寇」的最源頭線索。

秦德威不想去指責大明朝廷政策的連續失誤,是人都有局限性,他也只能儘量把握當下了。

及到次日,秦德威穿上朱紅的官袍,扣上烏紗帽,縱深上馬前往長安右門。

下馬登記後進皇城,又入宮城,過左順門,回到了忠實的文淵閣。

很好,目光所到之處都是笑容,個個都象是好人。

等秦中堂進入文淵閣,方佑方舍人就呈上幾份文書,秦中堂問了句:「這些是什麼?」

方佑稟報說:「寧波那邊關於日本國使節的奏疏抄件,附帶抄了皇上的批字,以及今日官員呈進的相關奏疏。」

秦德威大悅,手底下有個順手的人是什麼感覺?就是這樣的,心思能想到上司前面去,不用自己多操心,就準備妥當了。

自己昨天只是表達了一下對日本國使節的重視,今天這方舍人就把相關材料搜集起來了。

秦德威就翻檢著看了起來,先看的是地方奏疏抄本。

反正就是浙江巡海軍發現有夷船三隻,上掛日本國進貢旗號,自稱是日本國王源義晴遣使來貢。

浙江巡按傅鳳翔等人奏道:欲遵明旨,仍前堅卻,但其卑詞效順,勢難阻遏,憫其悔悟之忱、略其蒙昧之罪,乞敕該部再加詳議。

秦德威看到「日本國王源義晴」三個字,有點小小迷惑,換算成了足利義晴才恍然大悟,就是太閤立志傳里那位劍豪將軍足利義輝的父親唄。

反正大明對日本內部事務沒多大興趣,當初隨便就冊封了將軍足利義滿為日本國王。

嘉靖皇帝的對地方奏疏的批示是:夷性多譎,不可輕信,禮部便會同兵、刑二部、都察院詳議來說。

秦德威看著真是心痒痒,嘉靖皇帝怎麼不來問自己,這滿朝文武,誰能比他更懂日本國!

然後秦德威繼續看今日的奏疏原件,是禮科都給事中丁湛所上。

其中結論是:倭夷再來修貢,仰承祖訓,卻而不受,以示天朝不通無禮義之國!

秦德威將丁湛的奏疏摔在地上,罵了一句:「庸人誤國也!」

不只是罵這份奏疏,也是罵歷史上這個人,將來此人出任浙江海道,也幹了不少蠢事,甚至都能被嚴嵩當倭寇大起的替罪羊。

方佑連忙將丁湛奏疏撿了起來,這可是今天送入的奏疏原件,馬上要送到閣老們手裡的。

讓秦中堂提前看,都已經是打擦邊球了,要知道秦中堂的入直文淵閣差遣後面,可是加了不預機務幾個字!

就是有這幾個字,奏疏雖然經過秦中堂之手,但秦中堂根本沒有資格對奏疏提出任何意見。

方佑請示過後,就捧著奏疏原件出去了,混入其它奏疏,一起送往西苑。

又到次日,秦德威看到了嘉靖皇帝的對丁湛奏疏的批覆:這本說的是,送至禮部看過。

硃批在秦中堂手裡轉了一圈,做好備案存檔後,又送出去了。

於是秦中堂心裡更難受了,一份份文件出現在自己面前,自己明明有很多想法,卻沒有權力表態和處置。

這種感覺就像是看得見卻吃不著,比看不見還要難受!見鬼的不預機務!

朝廷是有規矩的地方,不是你職務分內事,不是可以風聞言事的言官,皇帝又沒有諮詢你意見,那你就最好少說話。

如果每個人都隨便對其它衙門事務指手畫腳,那就亂套了。

特別是秦德威這個入直文淵閣,本來位置就很敏感,只要想幾乎就能接觸到所有文件。

如果動輒對奏疏硃批大發議論,不加掩飾的真拿自己當內閣大學士,肯定要被所有人猜疑。

當初秦德威為什麼話特別多,因為翰林詞臣能經常面見皇帝,本來就有顧問職責,可以與皇帝面對面隨意議論,這就是詞臣特權。

但現在皇帝隱居西苑,不上朝也不怎麼見外人了,詞臣就很難面君了,這就是秦德威當初最擔心的事情。

而且嘉靖皇帝沒有賜下銀章,秦德威也就沒有上密疏的特權,對於一個喜歡議論飆發的人來說,不能說話這就很蛋疼了。

無論如何,這件事一定要發聲!秦德威抓起筆,就開始寫奏本。

方佑很不能理解,秦中堂管這閒事作甚?日本國貢使這種小事,有什麼好關注的?

行走於宮廷,謹言慎行是最基本的準則。

如果為這種根本於己無關的小事隨便伸手,引起了別人尤其是皇帝的猜忌,反而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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