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左膀右臂(2/2)
歸有光老老實實的答道:「登秦府大門來訪的官員里,你是品級最小的一個,或曰就沒有你這樣小的,故而好奇多看了幾眼。」
於是旁邊的吳承恩震驚了,這就是秦老師的權勢嗎!
然後他又感到了滿滿的幸福,對門生而言,老師越有權勢越好!
會同館大使聞弦歌而知雅意,也不想著一定要見到秦中堂了,他不配。
又對歸有光說:「在下只是來稟報事情的,煩先生與秦中堂轉達。
倭人使節叫策彥周良的,回了會同館後,對中堂大人作為有些不滿,要見中堂抗議。」
聽起來,就是和尚使節聽說了秦德威抄後路挖牆腳的舉動,生氣了。
會同館大使說完就告辭走人,歸有光將此人送到了書房外面。
他又回來對吳承恩道:「你看,這裡可不得清閒,更何況還要被老師強迫寫」
此刻突然有內院來的婢女站在門外道:「老爺知道吳先生來了,馬上就到!」
去說今日秦中堂回了家後,在徐賢妻陪同下,啊不,陪同徐賢妻看望了為大明人口增長做出貢獻的英雄母親們。
吳承恩進府的時候,秦德威和徐妙璇正坐在王憐卿屋裡,與王美人說著話。
大腹便便的王美人手裡,赫然正是一本《秦學士廿歲集》,這裡面都是滿滿的回憶。
畢竟秦學士十七歲中狀元以前的少年時代,在南京城養(裝)望(逼)的時候,大半詩詞都是寫給她王憐卿的。
徐賢妻不禁有點牙酸,開口道:「在夫君這樣大才的眼裡,詩詞就像是填字遊戲而已。其實有些真正用心之作,並不為人知,更不在這詩集裡。」
在新婚之夜,送給她的那首隻屬於她自己的、只歸她獨自欣賞的《虞美人》詞,那才叫用心!
妾身但使分明在,肯把朱顏悔?從今不復夢承恩。且自簪花,坐賞鏡中人。
王憐卿非常贊同的點了點頭,捂著心口幸福的說:「你說得可對了!夫君最用心的詩詞,確實並不在這詩集裡。
比如說,妾身但使分明在,肯把朱顏悔?從今不復夢承恩,且自簪花,坐賞鏡中人。」
氣氛突然安靜,徐妙璇的眼珠子當即就瞪得溜圓,指著秦德威張了張口。
秦德威迅速衝上去,一個深情的熱吻,堵住了璇姐兒要說的話。
不明真相的王憐卿掩口而笑,「這就動情了?你們到外面去,不要讓我眼熱。」
秦德威順勢拖著徐妙璇,一直出了王憐卿所居住的院落。
「身為正房大婦,要顧全大局!別影響孕婦的心情!」秦德威誠懇的勸道。
徐妙璇使勁的順了順氣,咬牙道:「回屋!一起把藥喝了!」
恰與此時,從外院來稟報說,門生吳承恩來投奔了。於是秦老師就趕緊藉機脫身,直奔外書房而去。
見到吳承恩,秦老師就作欣喜狀,一萬分的熱忱的招呼道:「射陽!可算是盼到你來了!對了,你這什麼破名號,回頭改一個!」
吳承恩,號射陽居士,而當今習俗又是以號稱人。
此刻的射陽居士又是疑惑,又是受寵若驚,從未見過如此熱情之老師!
然後又聽到秦老師主動說:「既然來了,就安心留在府里,一切自有老師我照應!」
這正中吳承恩下懷,連忙答謝:「就是太麻煩老師了!」
秦老師一手按住歸有光,一手按住吳承恩,慈祥的笑道:「以後你們就是我秦某人的臥龍鳳雛,不,是左膀右臂了!」
歸有光迷惑不已,難道他一個人寫青詞產量還不夠?還需要再增加一個人手?
說起來,這位吳射陽兄對佛道之類學說還是頗有心得,說不定寫青詞也是好手?
而吳承恩感激涕零,老師對自己實在太好了,竟然不亞于歸有光!
可笑自己剛才隱隱還有些嫉妒歸有光,確實是自己太不懂事了!
秦老師對吳承恩繼續囑咐說:「你先安頓下來,然後我會給你大綱,你先研究研究。」
吳承恩更激動了,老師所說的,必定是翰苑講義的大綱!
沒想到不需要自己開口,老師居然主動給自己提供翰林院內部複習資料!
兩年不見,老師變得成熟了很多!終於像個長輩人物了!
這回輪到歸有光嫉妒吳承恩了,自己在秦府住了這麼久,老師都沒說過給自己大綱!
秦德威又暫時離開兩人,去了內院書房,沒過多久,就拿著幾張文稿回來了。
然後遞給吳承恩說:「這是大綱,你先收著。」
吳承恩迫不及待的低頭看去,只見文稿上先是幾句淺白的詩偈:
「先有鴻鈞後有天,巫妖更在仙佛前。盤古揮斧開天地,鴻蒙初分日月間。東皇太一御萬妖,共工怒觸不周山。刑天爭位喪性命,女媧鍊石補穹天」
吳承恩迷茫的抬起頭來,這是什麼大綱?翰林院最近開始研究神話了?
秦老師對吳承恩諄諄教導說:「這是一部全新的,的名字喚作《洪荒記》。
我來提供大綱,你負責填稿,切記一定要按照大綱來寫!至於具體寫法,我也會指點你的,比如如何製造爽感和期待感。
初步計劃寫一千章,每章兩千字,你先爭取兩三天寫一章。」
經秦老師深思熟慮,能鼓搗出《西遊記》的人,改行寫大明版的洪荒網文,底蘊應該也不會差吧?
一千章怕不是要寫十年?吳承恩頓時兩眼發黑,恨不能當場暈過去。
想到自己的科舉大業,吳承恩掙扎著說:「寫這部,究竟有何意義?」
秦老師意味深長的說:「進呈御覽,用以警示陛下,警惕西方教啊。
闡教如我大明正統,截教如四周蠻夷,但闡教真正氣運大敵乃是遠道而來、以搶掠奪寶為德行的西方教!」
師命不可違,尤其是權勢熏天的老師
被委以重任的吳承恩不禁感動得熱淚盈眶,又為自己剛才的淺薄無知而後悔了,老師太有權勢的話一點都不好!
他絕望的看向歸有光,總算明白了,為什麼剛才歸老弟總是欲言又止、欲說還休了。
歸有光則陷入了沉思,青詞媚上和媚上,哪個更為高(羞)級(恥)?
你秦老師給皇帝連載,不怕被人指指點點戳脊梁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