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突然冒出的孝道(2/2)
剛才這番爭論,有說主動北上,去半路上攔截秦板橋的;又說等秦板橋鎖進了貢院,再主場作戰打通里外隔離的。
但都不合適,風險太大。
王逢元暗喜,這些渣渣果然沒什麼智謀,看來還沒琢磨出與秦德威溝通的辦法。
這樣也好,不然沒有自己刷存在的機會了。
於是王逢元開口說:「那我這裡就有一個法子,大概能讓你們得到一個與秦德威溝通的機會,就看你們敢用不敢用。」
作為與主考官最熟悉的主要人物,高長江正沒頭緒,為什麼走後門也這麼困難?
聽到王逢元有辦法,他連忙催促道:「你快說!若有好處,也少不了你的!」
這高長江商人少東家出身,也不傻,立刻明白王逢元從上元縣跑過來是幾個意思了,所以主動給予了共享好處的承諾。
王逢元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不賣關子了,答道:「其實關鍵人物是秦德威的叔父,可以通過他,與秦德威產生溝通!」
高長江還是不理解,秦德威的叔父能幹什麼?
王逢元胸有成竹的說:「秦祥秦員外對秦德威有養育之恩,身份堪比父輩,也是秦德威必須盡孝的對象。
圍繞這個孝字做文章,讓秦德威有理由打破不與外界接觸的常規,不就能獲得與我們溝通的機會了?
只要秦德威有提攜同鄉之心,那肯定會順水推舟。但前提是,我們要讓秦德威有發揮的機會。」
高長江很誠懇的說:「你別學秦板橋故作高深,直接說點我能聽懂的。」
王逢元:「」
真是一群渣渣!自從秦德威離開南京北上後,南京城裡果然就沒有什麼可以棋逢對手的人物了。
南京城裡的紛紛擾擾,還在趕路的秦德威目前一無所知。
他只能猜到,已經聚集在南京城裡的三四千名考生,都想給自己跪下叫爸爸。
兩京之間這段路,秦德威已經走過幾次了,所以基本沒什麼新鮮感了。
但這次南下的身份是南直隸鄉試主考官,與過去又有點不一樣。
為了防範串通舞弊,理論上秦德威是不許與他人接觸的,同行還有錦衣衛官校監視。
所以一路上完全沒有迎來送往的應酬,除了吃飯睡覺就是趕路,行程十分簡單。
而且非要說還與過去有什麼不同的話,大概就是身邊跟著個李小娘子。
她以侍女身份,與秦德威形影不離,出則同船,入則同床
沒了徐姐姐礙事,沒了兄長約束,在通州那個夜黑風高的晚上,李小娘子主動把秦狀元辦了。
塞外北國紅妝,就是這樣敢愛敢恨。但秦德威發誓,他並不是好色。
他只是擔心身懷利刃的李小娘子如果求歡不成,羞憤之下會產生嚴重後果,所以才順其自然的從了。
多少話本故事,包括後世武俠小說里的悲劇,都是從男主角拒絕女子開始的。
所以秦德威知道,必須把悲劇從源頭上掐斷。
於是對於李小娘子來說,南下這段路程就變成非常難得的二人世界了。
而且李小娘子一直生長在北國,這次坐船沿著運河一路南下,也是充滿了好奇和新鮮感。
沒有多餘應酬,也沒有閒雜人等來打擾,只有自己和秦德威一路相伴,簡直完美蜜月!
到了揚州府江都縣,秦德威與馮老爺再次告別。
但兩人不能說話,甚至不能靠近,只能一個在船上,一個在岸上,遙遙地行禮作別。
過了揚州,從運河轉入大江,距離南京城就很近很近了。
秦德威坐在船頭,望著兩岸景色,錦衣衛官校站在他身後,很敬業的執行監視。
南京城北邊的龍江關碼頭,依舊是人山人海,鑼鼓喧天。
只是為了避嫌,沒有官員迎接,只有準備好的馬車。
秦德威棄舟登岸,沒有與岸上的人們交流,直接帶著李小娘子上了馬車。
錦衣衛官校也上了馬,在馬車兩旁護送。
按照往常的慣例,主考官將直接進貢院內院,然後鎖門隔絕內外。
開路的官軍喝開堵路的人群,正要引導馬車前行時,忽然有個人衝到馬車前。
那人沒等被呵斥,就高聲叫道:「秦狀元!你叔父已經病重!快回家去看看吧!」
秦德威:「」
機智如他,一時間也分不清這到底是真的,還是什麼騷操作?
負責跟隨監視的錦衣衛官校,狐疑的看來看去。
但作為一個「孝子」聽到這樣消息,秦德威只能痛苦的答道:「忠孝難以兩全,如今有王命在身,過家門也不可入。」
兩側人群里有人叫道:「秦狀元!爾叔父從小撫育你,將你視為親生兒子,你本該為全城表率,怎可如此涼薄!」
亦有人叫道:「秦狀元!做人不可數典忘祖!須知養恩大於生恩,秦員外實際上相當於你父親,如今你再發達,也不能忘恩!」
還有人叫道:「這世間能有幾個道理大過孝道!若真有緊急公務也就罷了,可那考試又不是今天!」
秦德威似乎被問責的滿面羞慚,轉頭對馬車邊上的錦衣衛官說:「你看,讓本官先回家探親如何?」
那錦衣衛官皺了皺眉頭,盡職盡責的答話道:「不要節外生枝!」
然後又對其他人斥道:「讓開路!去貢院!」
人群突然涌了上來,緊緊圍住了馬車和錦衣衛官校,七嘴八舌的指責起來。
錦衣衛官連連呵斥人群,但毫無用處,場面越發的混亂失控。
秦德威再次請求說:「還是先讓本官回家探親,爾等再我身邊繼續跟隨監視就是。
不然民情若此,本官也只能辭掉主考,回家奉養尊親了。」
那錦衣衛官暗罵幾句,距離考試沒幾天了,誰敢擔責!
這南京人吃飽了撐著嗎,為這麼點事就正義感爆棚,真是莫名其妙!
想來想去,實在害怕在這裡出亂子,只能先改口說:「可以先探親,但不得脫離我視線,不得背著我與別人說話!」
這是他最後的底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