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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 公平公正公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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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嚴世蕃這麼劃拉了幾下,仿佛給嚴嵩劃出一道切實可行的的路子。

如果說十幾年前嘉靖皇帝剛登集時,認爹事件算是第一次大禮議的話

那麼給嘉靖皇帝親爹上廟號並且神主入太廟,就算是第二次大禮議。

嚴世蕃明顯覺察到了這其中蘊含的機會。

嚴嵩想了又想,然後才道:「這些事情急不得,寧可慢些也要穩住,同時還不能讓夏桂洲產生太大警覺。」

嚴世蕃隨口道:「沒事,如果我被秦德威報復,父親即便有點小小的負氣之舉,也是能被理解的,夏言也想不到別的地方去。」

不過嚴嵩聽到秦德威這個名字後,順便問出了一個疑惑:「你如何可以確定,秦德威對我有敵意?」

並不是說嚴嵩沒有心機,主要是他與秦德威的直接接觸很少,而且近幾年的關注重心在夏言這樣高層次的人身上。

所以秦德威並非是嚴嵩的關注對象,嚴嵩也沒有仔細琢磨過秦德威這個人。

嚴世蕃則相反,他花過很多時間研究秦德威,便很有把握的答道:

「以父親和夏言的關係,在正常情況下,秦德威肯定會親近父親……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就好像是秦德威交好王廷相那樣。

但父親你應該能感覺到,秦德威對你始終刻意疏遠,這不是敵意又是什麼?」

嚴嵩反問道:「難道不是因為你屢屢得罪秦德威?」

嚴世蕃冷笑幾聲:「秦德威能擁有今日之地位,說明他的官場頭腦是很成熟的。

一個成熟的官員,會因為兒子我這樣不成器的東西,就故意疏遠一位本可以親近的禮部尚書?

而且還有句話叫做不打不相識,兒子我確實幾次得罪過秦德威,但秦德威可曾找過父親你來解決問題?

這就足以說明,秦德威完全不想與父親扯上關係。」

嚴嵩心裡很不痛快,秦德威這樣潛力無限的人如果對自己有敵意,目前還看不出什麼,但未來多多少少也是個麻煩。

「不過父親你暫時不用管秦德威!」嚴世蕃話頭一轉:「父親你看著夏言就行,你的對手並不是秦德威,你不用浪費精力在秦德威這裡。」

嚴嵩無奈道:「我擔心的是,秦德威對你的報復,此人從無容人之量。」

嚴世蕃還是混不吝的說:「只要父親你還是禮部尚書,還是夏言的同黨,秦德威又能真把我怎麼樣?

而且現在確實是我理虧,但等到我被秦德威報復後,那可就互相抵消了!

到了那時,可以再請夏言出面擺平。當然如果夏言再被秦德威不依不饒的頂撞回來,就更妙了。」

嚴世蕃為了這個「第一個彈劾秦德威」的名號,也是豁出去了。

大明官場是講規矩的,反正再怎麼被秦德威報復,也不可能弄死自己。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一個國子監監生,連官員都不是,還有什麼可失去的?

如果秦德威連一個彈劾都要大張旗鼓、往死里報復的話,沒準還要被嘲笑心胸狹窄。

嚴嵩覺得兒子還不明白狀況:「皇上下旨讓秦德威提督四夷館,而秦德威又奏請選國子監監生為譯字生。」

四夷館譯字生,其實也是一種終身制的職業,當然也是有編制的那種。

就好像欽天監的天文生、教坊司的樂舞生一樣性質,進去就出不來了,弄不好還要世代相傳。

大明這點很不好,階級還不算完全固化,但職業固化更嚴重,還是世代固化的那種,這就導致了很多問題。

嚴嵩擔憂的就是這點,本來國子監監生肄業後,是具備了選官資格的。

有自己運作運作,嚴世蕃能在京師當個八九品小雜官。

但若被秦德威弄到四夷館當譯字生,然後強行一輩子不放人,那嚴世蕃這輩子不就毀了嗎?

父親是進士禮部尚書,兒子是譯字生,如果將來有了孫子又被強制世襲譯字生,這踏馬的不是階層大降級嗎?

嚴世蕃很光棍的說:「兒子我這輩子還能有多大出息,我自己並不重要,一個監生說破天還能怎樣?

最終全靠父親你了,如果父親你能入閣柄權,我就算是個譯字生,也無人敢輕蔑我,四夷館也留不住我!」

嚴嵩也就不再說什麼了,讓兒子去四夷館磨磨性子也好。

那四夷館裡無非就是通事和譯字生兩種職業,還能把兒子怎樣?

自己可以屈從於夏言,表面上伏低做小,難道還要對一個從五品翰林也低聲下氣?

嚴世蕃拍著胸脯說:「所以父親但請放心,若那秦德威真的太過分,我也不是膽小怕事的!

拼著大鬧一場,還指不定誰更丟人!以小博大的手段,不只是秦德威會,我也會!」

嚴嵩嘆口氣,說真的,如果秦德威是瓷器的話,自家兒子只能算個瓦片。

可瓷器和瓦片糾纏碰撞,最後還不一定誰占便宜。

果然第二天,秦德威就正式上疏,奏請在四夷館增設西洋館,並徵調國子監監生十五人為譯字生。

而且還精準的列出了一份名單,其中赫然有嚴世蕃這個名字。

奏疏送到宮裡,內閣直接就擬票照准了,然後就順利批紅,擬旨下發吏部,沒有任何阻礙。

知情人都將嚴世蕃這遭遇,當成了秦德威泄憤的表現,犯不上為了個嚴世蕃,做惡人攔著秦德威。

正在太常寺歷事的嚴監生收到調令後,很乾脆的就離開太常寺,去了四夷館報導。

四夷館地點在東安門外,從這個位置就可以看出,四夷館是一個多麼邊緣的衙署。

大部分朝廷重要衙門都位於長安左門外,三法司在西城,這兩處是朝廷核心所在。

四夷館卻另設在了東安門外,而且連個完整的衙署都沒有。

就在胡同里,分散了九個小院子,就是四夷館內設的九館了。

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小胡同里,嚴世蕃忍不住就吐槽,沒見過比四夷館真沒排面的官方機構了。

這一波新被抽調來的十五個監生,都被聚集在了胡同里一個空院內。

據說這個院子,馬上就要成為四夷館新設的第十館,也就是西洋館。

嚴監生掃了一樣,發現了幾個認識的同學,不禁連連冷笑。

秦德威為了報復自己,打出抽調國子監監生的「旗號」,簡直是自取滅亡!

要知道,國子監監生雖然沒有了含金量,不被視為「正途清流」,待遇比進士差得遠,但也是出身之一。

有資格選官,運氣好的話,還有可能被選派為知縣。

所以被抽調來當四夷館譯字生的國子監監生,內心其實都有怨氣。

當了譯字生,就意味著仕進希望徹底斷絕,一輩子與外事文書打交道吧。

嚴世蕃對這幫同學們的心情洞若觀火,只要自己尋找切入機會鼓動和拱火,這幫監生遲早會鬧事。

一個人鬧事,和十幾個人集體鬧事,那可不是一種性質,至少也會讓秦德威焦頭爛額、臉面大損。

想到這裡,嚴監生也就不擺禮部尚書公子的架子了,主動混入了國子監同學裡,與同學們打成了一片。

不但是心有所求,同時也是對自己的保護,這就叫做群眾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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