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成熟了(1/2)
漸漸的日頭西斜,午睡完畢的秦德威懶得起床,就這麼躺著了。
主要是剛才睡覺姿勢有點多,現在就完全不想再動了。
有一搭沒一搭的與王美人說著話,「你現在養了五個女兒調教,徹底轉幕後了?我看這樣也挺好的。「
王憐卿在秦德威胸口畫著圈圈:「這一年半,除了被小情郎忘掉,也沒什麼不好。」
秦德威就哄著說:「做人呢,最重要的是開心,別活得像個怨婦。」
王憐卿輕哼一聲道:「你讓奴家不要當怨婦,是勸我另找個相好的意思嗎?」
秦德威連忙答道:「你也太敏感了,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可以去京師找我,何必自己在南京白白浪費一年半。」
王憐卿輕輕的掐了一下秦德威,叫屈說:「大老爺你上下兩張嘴皮子一碰,別說得那麼輕鬆啊。
我是南京教坊司所屬的樂戶,哪能隨意離開南京啊?
再說南北兩千多里,路上不定有什麼危險,我一個弱小無助的女子怎麼出行啊,大老爺你放心麼?」
秦德威恍然大悟:「那是我錯怪你了,我一直以為是你不願意過來,以後不怪罪你了!」
王憐卿氣不過,點了點秦德威額頭:「你這狀元,是全靠裝傻來的嗎!非作踐奴家跪下來磕頭,苦苦求你不成?」
「你想去京師就早說啊」秦德威說到一半,果斷高情商的轉折問道:「你養的那五個怎麼辦?」
王憐卿嘆道:「一起帶上吧,組個戲班子打發時間,不然我以後還能作甚?以後等我人老珠黃沒人要了,還能有幾個依仗。」
這麼多人啊,秦德威想了想京師那邊的住宅,無奈道:「地方又不夠了,等回了京師再想法子。」
王憐卿很敏感的問:「不是有個挺大的宅子麼,怎得不夠了?你到底又有了幾個人啊?」
秦德威岔開話題說:「對了!你養的那五個小娘子,能不能改改稱呼?又是媽媽又是爹的,聽著實在太彆扭了。」
王憐卿答道:「我們行院人家裡,如果有了收養關係,就是這麼叫的啊。你聽著不習慣?」
秦德威吩咐道:「很不習慣,改了吧。」
王憐卿吃吃笑了幾聲,低聲道:「但聽說有些個人,就喜歡被小美人叫爹呢。」
秦德威身心俱疲,連忙道:「有話好好說,別開車!」
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下床回家。
等到了家,二話不說先招呼燒熱水洗澡,里里外外洗乾淨了,才回房間去。
和顧氏一起逗弄大兒子時,聽到婢女進來稟報說:「何先生請老爺去外書房。」
秦德威對家裡人事還不甚清楚,疑惑的問道:「哪個何先生?」
婢女介紹說:「是一個松江府的秀才何良俊,在南京別無生計,託了松江馮家介紹,投奔過來做門客,幫著叔老爺迎來送往,以及代筆文書。」
對這個名字,秦德威數年前便早有耳聞,如今也算是緣分了。
去了外院書房兼會客廳,果然看到個三十來歲的讀書人,氣質也是十分儒雅。
寒暄幾句後,何良俊便指著桌案上一尺多高的帖子說:「今日有如此多的拜帖投進來,如何處置,須得東主拿個主意。」
秦德威嘆口氣,既然回了南京,這些人情世故都是躲不開的。
徐老指揮家,縣學同窗們,府衙縣衙,魏國公,南京六部
就對何良俊拱拱手說:「就請何先生你看著回復和安排吧,按親近順序列個時間給我就好。」
隨後秦德威與叔父一起用了晚飯,回到自己臥房。
脫衣上床,便主動對顧娘子說:「來,繼續說說錢莊的事情,昨晚都沒說透徹,今晚仔細聊聊。畢竟事關咱們家的財富,萬萬不可輕忽。」
顧瓊枝狐疑的看了丈夫幾眼,心裡只能「呵呵呵」了。
此後一連半個月,秦德威疲於奔命,陷入了仿佛無窮無盡的交際和應酬當中。
穿越後,他也算在南京生活了幾年,但卻從來沒有覺得如此辛苦過。
在別的任何地方,他或許都可以閉門謝客,唯獨在南京不行。
或者說,如果沒有中狀元,他也許還能使用高冷人設,擺出名士孤高的架勢,但中了狀元後,那就不行了。
整個南京城裡,連個打對台的人沒有,真是寂寞如雪啊,秦德威有時候忽然開始想念顧老盟主了。
但人總是要被迫成熟的,秦德威感覺自己這次回南京,就是被人情世故磨平了稜角。
開始帶著虛假的面具,與形形色色的人說著言不由衷的客套話,無法再像當年的江東小霸王一樣銳氣了。
所幸很多應酬場合,可以攜王憐卿出席,便在家裡家外兩個女人之間,自然而然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在外面交際時,時間是屬於王憐卿的,回到家裡時,時間是屬於顧娘子的。
有日秦德威與王憐卿同車而回,王美人忽然說:「奴家突然覺得,不脫籍也挺好。」
秦德威醉醺醺的笑道:「這是什麼傻話?還是怪罪我還沒辦事?」
王憐卿有點留戀的說:「若還屬行院人家,便可以拋頭露面的在外面陪著你玩樂,如果脫了籍變成良家,還有這樣的樂趣嗎?」
秦德威拍著大腿叫道:「美人言之有理,今後若沒了花榜紅人身份加成,讓我也感覺少了很多情趣啊。」
王美人忽然有一種將情郎踢下車的衝動,男人這種生物實在太賤了!
開玩笑歸開玩笑,脫籍的事情還是要辦的,不然王憐卿就無法離開南京,跟著秦德威北上的話就成逃戶私奔了。
秦德威次日便去了南京禮部走動,秦淮舊院樂戶歸南京教坊司管轄,而教坊司又屬於禮部。
所以想給王美人辦理脫籍的事情,繞不開禮部。
這可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大明戶籍一般情況下就是定死的。
軍、匠、灶、樂這些戶籍種類,世世代代繼承,很難改換門庭。
所以王憐卿這種身份,真不像小白電視劇里那樣,隨便掏錢就能贖身。
如果不是秦德威自認面子大,幫人改戶籍這種事想都不會想。
其實另一種辦法就是幫王憐卿隱姓埋名的逃戶了,但秦德威顯然犯不上冒這種風險,被發現後會影響仕途。
此時南京禮部尚書也是個「老熟人」,前吏部左侍郎周用周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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