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欺人太甚!(2/2)
王廷相冷哼道:「老夫當年與劉瑾惡鬥時,從庶吉士直接外放,輾轉數十年才回京!眼前這點挫折,又算得了什麼!」
秦德威附和著說:「是,是,老前輩百折不撓,真乃我輩楷模!
再說郭勛與老前輩你都是為了公事,誰來督造火器都一樣,於公能有什麼區別,不須耿耿於懷!」
王廷相就很不滿了:「你真是來安慰老夫的?」
秦德威小心的問道:「晚輩哪裡說的不對?」
王廷相有點生氣的說:「什麼叫都一樣?老夫與郭旭張瓚那些人怎麼能一樣?
這次大批量製造火炮,涉及巨量銀錢和人力、物資!
郭勛張瓚等人皆是貪財之輩,若由他們經手,花銷至少翻倍!
也就是五萬兩成本翻成十萬兩!你居然還認為老夫與郭勛沒區別,真是叫人生氣!」
秦德威只能又勸道:「現在說這這些也沒用,就算花銷翻倍了,那也是公款。
既然不歸老前輩所管了,就不要想著心疼了!勝敗乃兵家常事,一次小負真不算什麼!」
不知道哪句話又觸動了王廷相,深深的嘆口氣說:「這次勝負,其實沒什麼道理可言。
全因為郭勛更受天子寵信,所以完全輸在了君恩上。縱然老夫更有道理,但也敵不過郭勛幾句話。」
秦德威下意識就接話說:「皇上本來就是一個變量,你們非要把他當個定量。
還是說,你們離開想像里的明君就不會辦事了?一點獨立人格都沒」
忽然感覺王老前輩臉色逐漸變難看了,秦德威就高情商的來了一個硬轉折:
「所以晚輩我想來想去,都怪夏閣老!比較君恩時,他這個寵臣居然比不過郭勛,才拖累了老前輩你!老前輩不必太過於介懷,都是隊友不給力!」
王廷相揮了揮手說:「行了行了,老夫知道你的心意了!
但這件事也不能怪夏桂洲,技不如人而已!也是我們大意了,沒讓你直接參與進來。」
秦德威又下意識的接話說:「是啊,沒了我就不行」
王廷相臉色又黑了,「你到底是不是想安慰老夫?如果沒有別的話說,就告辭吧!」
秦德威立刻正色道:「今日前來,只想與老前輩說一句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王廷相不動聲色的回應:「你這是勸老夫暫且忍耐?這可不像你的作風,還是你只會勸別人忍耐?」
秦德威便開始分析說:「其一,詔書剛發出來,再次與郭勛針鋒相對,只會讓皇上更為不喜,認為是針對皇上來的。
甚至會刺激皇上產生逆反心理,反而故意偏袒郭勛,更增大報復難度。
其二,新式火炮的大批量製造,涉及大明武備,乃是軍國重事,不可輕忽。
既然欽定了郭勛督造,你若還不停針對郭勛,反而影響火炮製作進程,損害公事。
而且這也很容易成為因私廢公罪名,毀損老前輩你的形象。
其三,現在正是郭勛提防心最強的時候,即便老前輩有報復,也很難得手。
不如過一段時間,等候郭勛更加狂妄以及麻痹大意,到時候他自取滅亡!」
秦德威說的頭頭是道,王廷相也連連點頭。
從這次事件的前後來看,秦德威終於像是一個成熟的人了。
在之前,秦德威克制住了亂插手的欲望,沒有像過去一樣,遇到熱鬧就衝上去。
雖然秦德威擺出了事不關己的狀態,但王廷相很欣慰的認為,這是政治成熟的表現,終於明白自己的邊界所在。
而在今天,秦德威居然明白忍辱負重的道理,勸他王廷相顧(避)全(敵)大(鋒)局(芒)。
王廷相認識秦德威六年了,放在以前,這種態度簡直是不可想像的。
與此同時,秦德威也鬆了口氣。
他確實也擔心王廷相忍不了奇恥大辱,頭腦發熱的撕咬郭勛,這樣自己也不好不幫忙了。
現在自己下決心接收萬畝土地,是從御馬監手裡分地,都是個很敏感的問題,過程也要儘可能低調。
所以秦德威並不希望最近自己被關注到,更不希望節外生枝的事情打擾自己。
感覺今日該說的都說了,也跟王廷相達成了一致,秦德威就打算起身告辭。
正在這時,忽然門子來稟報說,有個叫趙四的僕役,來給秦德威送信件。
秦德威吃了一驚,連忙讓人把信件傳遞過來。
他今日留了趙四負責看家,但趙四卻這樣跑過來送信,必定是有什麼急事。
拆開信件看去,原來是徐妙璟手書的,裡面寫道:「武定侯郭勛向聖上奏討永定河土地兩萬畝!」
真是欺人太甚!秦德威大怒,抬頭就對王廷相說:「晚輩突然又有點新的想法了!」
王廷相莫名其妙:「你說。」
秦德威冷冷的說:「尚書雲,除惡務本!我等怎能眼睜睜看著,郭勛這樣貪財納賄的小人狼子野心,擾亂朝綱?」
王廷相:「」
秦德威拍案而起,義正詞嚴的喝道:「第一,越縱容郭勛,讓他越膨脹,最後造成的危害越大!
老前輩你怎能為了一時毀譽,擔心被人說是挾私報復,就畏手畏腳?
第二,一個武臣膽敢侵奪政務權力,實乃不兩立之大事,我看此風斷然不可長!
我猜測,或許是陛下有意拿郭勛試探,想做一個新嘗試!
所以必須儘快反制,讓陛下知道此舉不可行,懸崖勒馬迷途知返!」
秦德威臉色變得有點快,前後兩套說辭切換的如此嫻熟,讓王廷相久久無語。
又忍不住反問道:「你剛才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又作何解?」
秦德威慷慨激昂的說:「從小利而言,或許十年不晚,自身也更穩妥!
但從大義來說,我等不能故意養寇為患,顧小利而失大義也!」
「所以,郭勛到底對你幹了什麼?」王廷相真正好奇的是這個。
秦德威義憤填膺的說:「人人皆知老前輩你與晚輩的關係,郭勛依仗皇上恩寵,如此欺侮老前輩,那就是打我秦德威的臉!
如果沒點表示,只怕滿朝文武,都不會將我放在眼裡了!」
王廷相很彆扭的說:「那我可謝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