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底線(2/2)
嚴世蕃答道:「彈劾能不能成功不重要,會不會被報復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彈劾這事情本身, 以及禮部尚書兒子這個身份!」
嚴嵩不置可否,「你說得輕巧, 常言道, 打鐵還需自身硬, 我現在還差多了!」
想當反秦德威的旗幟, 哪是那麼容易的?一個上任還不到一年的禮部尚書真未必夠用的。
嚴世蕃輕笑了幾聲說:「機會已經出現, 我不信父親看不到!」
秦德威含含糊糊的將嘉靖皇帝親爹稱為「獻皇帝」, 對嚴氏父子而言,仿佛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可以將嘉靖皇帝親爹的諡號, 從聽起來就很另類的「興獻帝」,正式改成與列祖列宗同樣模板的獻皇帝?
再往後, 既然獻皇帝有了同模板的諡號,那是不是應該和列祖列宗一樣, 追加一個睿宗之類的廟號?
既然有了廟號,那睿宗獻皇帝的神位是不是應該搬進太廟?成為太廟列祖列宗大家庭的一員?
嚴監生自信的說:「秦德威只說了獻皇帝後, 就沒了其它下文。這足以說明,秦德威並不想更深一步,我們的機會就在這裡!
而父親你身為禮部尚書,能夠名正言順的參與禮制問題,這就是你繼續向上飛黃騰達的機遇。」
嚴嵩沉默不語,陷入了深思。
那秦德威為什麼不更進一步?是他傻嗎?
當然不是,秦德威踩線如此精準,當然明白其中利害之處!
編書時討個口彩尊稱為獻皇帝,影響不了「歷史」,在後世記載中,依然是「興獻帝」。
畢竟嘉靖皇帝他爹生前一天皇帝都沒當過,都不算在列祖列宗內。
但如果改諡號、追加廟號、並強行送入太廟,那性質可就不同了!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太廟就代表著這個祀!
真那樣做的話,在禮制上就是又一次觸及了底線!
所以秦德威不肯繼續推進了,他也愛惜羽毛,不想被視為無底線的「佞臣」。
也不想像「議禮派」那樣,雖然贏得皇帝寵信,但也會被滿朝孤立,人人喊打。
但嚴嵩覺得,這個底線似乎沒那麼重要,是自己難得的登頂機會。
其實還有個區別,嚴嵩可以憑藉這個話題換取入閣。
但秦德威最多再升一級,收益相差太大,所以對秦德威而言不划算。
嚴世蕃極力鼓動說:「父親大人有什麼可猶豫的?你如果還想入閣登頂,就這麼一次機會了。
挨幾句指責又算什麼,那前首輔張孚敬,被人罵了十幾年,不也沒什麼大事,一樣善終了。」
嚴嵩嘆道:「你的想法雖可行,但當前時機並不對。
我才做了不到一年禮部尚書,天子對我還不夠熟悉,導致我升無可升。所以此時逢迎天子又能有什麼效果?
等什麼時候皇上對我更熟悉了,或者出現入閣的機會,再拋出這個入太廟的話題,博取更進一步的機遇。「
就算被人搶在前面拍皇帝馬屁也不要緊,誰讓他嚴嵩是禮部尚書。
無論誰首先掀起這個話題,他嚴嵩都是權威的那個,攫取好處不在話下。
嚴世蕃見父親已經想通了,便催促道:「先去找夏閣老,看看夏閣老對父親的態度!
父親放心,如果與夏言關係破裂,天子說不定反倒對父親另眼相看!否則父親你只能永遠屈居夏言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