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三章 捨我其誰(1/2)
目送秦德威離去,甘尚書還是心疼那二萬兩銀子和三百名工匠,忍不住就對嚴世蕃說:「又何必如此!」
在甘尚書心裡,嚴世蕃這種行為就跟「花錢買平安」似的,不覺得窩囊嗎?跟送歲幣的大宋有什麼區別?
嚴世蕃卻另有見解道:「那秦德威看似異想天開,從來不做無把握之事!這次他又突然提出研製那勞什子巨炮,我看應該是有了成事的可能了!
現在我們工部給人給錢,等他真的造出來了,豈不就有工部的一半功勞!所以做人眼光要放遠,不要斤斤計較。」
感覺嚴大爺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甘尚書有點賭氣的說:「那畢竟是二萬兩銀子!」
嚴世蕃又說:「另外現如今夏言離開,家父和秦德威各有收益要消化,實在不宜再起戰火。能點花錢堵住他的算計,也不算虧!」
夏言夏首輔雖然人走了,但留下了大量「政治遺產」,比如中樞權柄,比如江西幫勢力,比如南直隸的盟友。
嚴閣老和秦中堂在這段時間,主要精力其實用在了接收和消化遺產上面,而且很有默契的互相不搗亂,免得又便宜了別人,是難得的蜜月期。
嚴世蕃明白當前形勢,也看出了秦德威打算對工部下手的企圖。
正所謂小不忍則亂大謀,能花錢解決的問題就不算問題,反正都是公款,只要能阻擋秦德威染指工部都是值得的!
工部對嚴家父子的意義不只是勢力範圍那麼簡單,還是目前最大的收入來源,極其重要不容有失。
所以嚴世蕃不想把工部變成「戰場」,不然戰火燒起來不分敵我,就算秦德威賺不到,嚴家也是血虧的。
卻說秦中堂從工部正堂出來,外面等候的中書舍人方佑連忙迎上前去。
然後方舍人發現秦中堂臉色不是很好,就小心翼翼的問了句:「莫非工部不肯給中堂面子?」
秦德威有點鬱悶的說:「太踏馬的給面子了!給了二萬兩銀子,又給了三百名工匠!」
這就讓方舍人理解不能了,工部都給了這麼多,怎麼中堂還是不開心?
秦德威隨口解釋了句:「這叫戰術上雖然獲利,但戰略目標卻沒有達成!」
方舍人聽不懂這句,但不影響他先記下來。
秦中堂的戰略計劃是飛揚跋扈的獅子大開口,把工部逼到忍無可忍,然後一拍兩散。
這就等於是給工部埋下隱患,然後和太監合作並大獲成功,再翻舊帳收拾工部,並以此為契機今後插手工部事務!
最終目的就是把工部一些下屬局、廠徹底剝離出來歸自己管轄,以後專門作為技術研發機構,比如軍器局。
和夷務衙門一樣,這種傳統意義上非常邊緣的衙門只有在穿越者手裡,才有可能能發光發熱。所以秦德威確實只能捨我其誰了,但沒人能理解他。
而且需要搞的新技術太多了,總不能每次都求助於人。就像這次要研製巨炮,如果沒有秦太監支援,連項目啟動都不敢。
原來地位不夠,事情做得太超前容易失控,或者成果被別人掠奪。如今時機差不多成熟了,可以稍稍邁開大步前進了。
可是秦德威也沒料到,嚴世蕃居然也學會了裝孫子,要什麼就給什麼,硬生生搞得戰略計劃無法推進了。
想到這裡,又想到了通過兩張面孔變幻試探成功自己的翟汝儉,秦中堂忍不住感慨說:「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啊,怎麼一個個都給本中堂蹬鼻子上臉了?」
方舍人還是無法理解,在嚴閣老的地盤上都勒索出了二萬兩銀子和三百名工匠,秦中堂您到底在鬱悶什麼?
然後方舍人又請示道:「接下來去哪裡?」
秦中堂吩咐說:「去西城的刑部!」
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都在西城,並不在東城青龍街上。
方舍人總覺得秦中堂今天的行為,像是去搶地盤的。先到工部,又去刑部,不是嚴嵩的地盤就是原首輔夏言的地盤。
一路無話,到了西城刑部,秦中堂就被請到了正堂的左偏廳。
進去的時候,除了主座上的刑部尚書毛伯溫,還有另一名客人在,秦德威辨認了一下,居然是嚴嵩的義子趙文華。
在工部碰到了嚴世蕃,在刑部碰到了趙文華,也不知道算不算兩軍對壘「短兵交接」。
這趙文華原先一直在刑部,嚴嵩得勢後升到了通政司,專門替嚴嵩監控中外奏疏。
不過秦德威沒理睬趙文華,只對毛伯溫說:「在下有幾句話對大司寇說,煩請將閒雜人等請出去。」
作為夏黨骨幹,毛伯溫對秦德威的觀感是十分複雜的。
不過還沒等毛伯溫說什麼,趙文華卻先怒道:「秦中堂目中無人太甚!」
嚴嵩得勢後,趙文華作為嚴閣老義子,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被對待過了。
秦德威不屑的說:「我又不認識你,看你官服也就是個五品而已,談什麼目中有人無人的?」
趙文華被氣得七竅生煙:「當年在城外海甸水邊見過,如何不認得?」
秦德威乾脆利落的說:「忘了!」
怕兩人在刑部打起來,毛伯溫連忙對趙文華道:「你有事快說。」
趙文華想起自己的來意,掏出一張請帖,對毛尚書說:「後日,我義父休假,欲在家裡設便宴,邀江西同鄉聚會,讓我來請大司寇光臨!」
誰都看得出來,嚴嵩這是在收攏江西勢力了,趙文華就是跑腿的。
秦德威冷眼旁觀,聽到這裡時,忽然也開口說:「那就巧了,我後日也想請大司寇赴宴。
你看,嚴閣老只派個上不了台面的人來請你,而本中堂則親自登門邀請,可見誰有誠意!」
毛伯溫無語,嚴嵩和你秦中堂能比嗎?
且不說內閣大學士身份尊貴,哪有到處躥訪的?就說當今嚴閣老入直無逸殿侍奉皇帝玄修,哪來的自由度到處跑?
猶豫了片刻後,毛伯溫還是接下了趙文華送來的請帖。
趙文華得意的瞄了一眼秦德威,現在才知道,誰才是外人了吧?你秦德威親自過來挖人,又能怎樣?
但秦德威似乎不以為意,忽然哈哈大笑道:「我就是想過來親眼看看,毛尚書你的位置到底穩不穩!如今看來,可以考慮推舉下一任大司寇了!」
毛伯溫:「」
難道你秦中堂跑到這裡來,就是來故意恐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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