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八章 身份標籤(2/2)
秦太監趕緊又對嘉靖皇帝奏道:「臣想來想去,大概是陛下賜給秦德威實在太多了,很容易讓臣等顧此失彼,忘記提醒啊。」
一般的大臣比如嚴嵩,身上最明顯的標籤就是內閣大學士,稱呼就是嚴閣老。又比如翟鑾,說起來就是首輔。
但秦德威與任何人都不同,稱得上標籤的身份實在太多了。
史上最年輕狀元,大明詩霸,豐州伯,三位一體詞臣,不預機務大學士、軍機處話事人等等等等,簡直令人眼花繚亂。
結果就導致在秦德威身上,就沒有一個標誌性的、最鮮明的標籤,一個虛名大學士反而可能是最不起眼的一個標籤了。
午門外,隨著時間的推移,站在外圍的觀眾已經增加到了近百人,都是過路的官吏太監之類的。
秦太監重新從午門裡出現時,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害怕出現什麼群體性事件,連忙宣布:「皇上聖諭,念及秦德威有功於社稷,免去廷杖之刑!」
強力圍觀的眾人聽到這句,居然不約而同的齊齊「唉」了一聲,似乎小有遺憾。
如果這是一個說書場子,或者收費戲台,只怕接下來就要喊退錢了。
又聽到「噹啷」一聲響,陸炳將刑杖摔在了地上。剛才要打吧,有點壓力;現在不打了吧,又有點憤恨。
秦德威將刑杖撿了起來,「我先拿走了,留個紀念。」
如今秦德威只是免掉了廷杖,其他的處罰依然生效,於是馬上被趕出了皇城。
一個時辰之前,他還是半步閣老大學士秦中堂;而現在被剝奪了職務後,就只是個豐州伯了,只配穿麒麟服了。
回到家裡,卻見家門大開,曾後爹率領歸有光、吳承恩等門客一起迎接出來。
秦德威連忙上前攔住,又對曾後爹埋怨道:「老爺你這是做什麼!」
曾後爹嘆道:「這麼多年,你終於有些風骨了,值得為父我迎接一次!對了,聽說你挨廷杖了,怎麼不像被打過?」
秦德威無奈的說:「如果考察合格,老爺你還是回遼東繼續當巡撫吧,朝堂不適合你。」
回到家裡後,秦德威突然就感覺自己閒了下來。
先前兼職的衙門太多,工作自然也就繁忙了,而且軍機處事務突發性很強,經常讓人不得安生。
所以當這一切都消失後,秦德威立刻就陷入無所事事的狀態了。
第二天秦老爺習慣性的早早醒了後,摸完徐賢妻那還差一個多月就臨盆的大肚子,似乎就沒什麼可幹的事情了。
要不要趁著這段時間有空,把陶仙姑拿下?感覺最近陶仙姑的道心越來越動搖了,如果堅持死纏爛打幾天,說不定真有機會。
還是帶著李小娘子出城騎馬踏青,順便去永定河莊園視察幾天?也不知道今年春旱,永定河的水夠不夠用。
正當秦老爺坐在堂上琢磨應該干點什麼的時候,聽到婢女稟報說,張三在院外求見。
當年的江寧縣王、馬、張、趙四大差役,如今都跟著秦德威為家僕了。馬二是長隨,張三是門房,趙四是外管事,王大則是護院頭目。
聽到張三來見,秦德威還以為來了客人,就直接出去,在內院門口問道:「是誰來了?」
張三卻說:「來了兩個惡客,一個是道士,一個是順天府的差役。」
這又是什麼奇怪的組合?秦德威詫異的說:「什麼惡客?敢惡到我們這裡?」
張三答道:「那道士自稱是段朝用的徒弟,奉命來請陶仙姑去協助祈雨的。」
秦德威皺眉道:「這些人祈雨就祈雨,找陶仙姑作甚?」
張三又答道:「聽門口那道士說,段朝用請過了聖旨,可以徵發城中女冠,參與朝天宮的祈雨大醮。」
秦德威很厭惡的道:「你說這段朝用,好端端的來招惹我作甚?」
張三:「......」
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清楚?秦老爺你先前把那段朝用往死里整,這會兒別人想報復,又有什麼可奇怪的?
秦德威想了想,段朝用這行為顯然是故意的,要麼是衝著自己來的,要麼就是衝著陶老道來的。
而段朝用所依仗的就是奉旨祈雨,在祈雨結束前,別人不敢拿他怎麼樣。
張三問道:「還請老爺示下,如何是好?」
秦老爺便不耐煩的說:「遇上這種公然登門挑釁的事情,應該怎麼做,還用我教你?」
張三跟著秦老爺年頭久了,在老爺面前膽子也大,居然回了一句:「那老爺還是教教小的我吧。」
秦德威忍不住訓斥道:「你這夯貨且記清了!我就問你,老爺我現在是什麼身份?
老爺我不是什麼講究臉面的文官,身份標籤是豐州伯,是勛貴!而且還是有錢有勢,可以非常橫行霸道的那一類勛貴!
京中像我們這樣的勛貴門第,都是怎麼對待那些故意挑釁我們的下賤人物?」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張三很懂的答道:「當然是往死里打了!」
秦德威叫囂道:「那你還愣著幹什麼,去打啊!現在要適應老爺我新的身份!不只是往死里打,還要給老爺我打死了!」
張三猶豫了下,為難的說:「出了人命,終究不是好事吧?小的我真沒幹過這種事啊。」
秦德威指點說:「也沒讓你在門外公開打,拖進府里再動手!而且府里不是有遼東軍士看家護院嗎?讓他們動手!
完了後,讓這些動手的人先藏到城外莊園去,別人問起就說逃亡了!以後就讓他們回遼東,誰還能找得到兇手?
至於屍體,要麼找個空地燒了,要麼找個大車,讓遼東班軍以軍需名義押運,屍體裝在水缸里偷偷運出城去處理!
然後讓這些押車的遼東官軍連夜回遼東去,不要再來京師!
這樣既找不到直接兇手,又找不到屍體,完全沒有對證,誰能奈何一個伯爵?」
張三:「......」
想不到啊想不到,自家老爺一個文質彬彬的狀元公,兇殘起來也如此專業。
這從清流文官到私用軍士的勛貴角色轉換起來,也太絲滑了吧?
最後秦德威叫道:「退一萬步說,我秦家有金書鐵券,怕什麼人命!」
秦家立起門戶以來,無論在南京還是北京,真沒因私怨搞出過人命,張三便再三確認說:「老爺真要我去這樣做?」
秦德威冷笑說:「你說呢?跟了我這麼久,還不明白老爺我是什麼樣的人?」
張三誠懇的說:「老爺手段變幻莫測,小的我心裡只有敬佩,真不知道老爺是什麼樣的人。」
秦德威抬腿就是一腳:「呸!你只是不敢說出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心裡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