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三章 也不怕折壽!(1/2)
翰林院公宴散了後,秦德威與趙貞吉、許谷、邢一鳳等友人一起走。
在路上,趙貞吉忍不住嘲笑道:「那袁煒必定以為自己今夜會獨占鰲頭,誰想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本來除了已經飛升的秦德威之外,趙貞吉算是翰林新生代里比較拔尖的人物了。但袁煒最近憑藉青詞和頌聖,風頭穩壓趙貞吉了。
趙貞吉本來走的是正統詞臣路線,當然看不上袁煒這種以青詞頌聖為主業的人。
另一個同行的許谷喝多了,「就算比起迎上頌聖,袁煒比秦板橋也差得遠!」
秦德威無語,他一時之間不能確定,許谷這是不是誇獎?
趙貞吉連忙打圓場說:「不能這麼說,青詞和頌聖並不是秦板橋主業和本心,只是順應時勢而已,這點與袁煒還是有顯著區別的!」
秦德威斥責說:「你們也混了六年了,能不能有點長進,看不出袁煒出風頭背後的意圖嗎!
他背後有浙江尤其是寧紹鄉黨的扶持!今夜袁煒有意搶風頭,說不定就是寧紹鄉黨對我的試探!」
嚴嵩一直在拉攏浙江勢力,就像他秦德威一直在拉攏南直隸勢力一樣。
左都御史屠僑是浙江勢力尤其是寧紹勢力的頭面大老,而袁煒與屠僑都是寧波人。
所以不是秦中堂多疑,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多了,不多長几個心眼混不好的。
至於秦中堂為什麼不刻意拉攏寧紹勢力,主要是他不想和海上走私集團牽扯過深,以免以後甩不掉。
此後元旦到來,政治風波不停動盪的嘉靖十九年成為了歷史,大明進入了嘉靖二十年。
很多為頻繁政治鬥爭感到心累的大臣都在祈禱,希望嘉靖二十年能消停下來。
像往年一樣的過了春節,又慶祝了正月十五,然後朝廷機器又緩慢的重新啟動起來。
如果二月份沒有大事,很多衙門能歇到二月二才算過完年。但今年二月有會試這樣的掄才大典,衙門不可能歇到二月。
所以元宵節過了後,朝廷就開始辦公,首先宣布的就是一些人事變動。
詹事府詹事何鰲調任河漕總督,南京禮部侍郎張邦奇調任詹事府詹事,國子監祭酒江汝璧調任少詹事兼翰林學士。
當即就有人分析出了這些人事任命背後的內幕,總體來看是由嚴閣老主導,對東宮詹事府進行了一次洗牌。
其中第一項任命,是與秦中堂的政治交換,嚴閣老用已經失控的河漕總督換了詹事。
至於第二項任命,大概是嚴閣老為了拉攏浙黨,張邦奇就是浙籍大臣,很巧的與屠總憲乃是同縣。
第三項任命就更明顯,肯定嚴閣老為了拉攏原本羽附於夏言的那些江西老鄉。江汝璧就是江西人,還是夏言的同縣。
然後又有新的消息,少詹事兼翰林學士江汝璧被任命為嘉靖二十年辛丑科會試的主考官。
秦中堂對這一切都是冷眼旁觀,三項人事任命里,前兩項的政治內幕真如同傳聞猜測那樣。
但新上任的少詹事兼翰林學士、會試主考官江汝璧就不好說了,誰知道此人到底是被嚴嵩拉攏,還是來替嚴嵩背黑鍋的。
反正與秦中堂無關,他也懶得管閒事。
這幾項人事任命之後,朝廷工作的重心就是全力保障會試以及後面的殿試了。
在科舉制度下,除非外敵打到京城或者天子駕崩,沒多少比天子取士更重要的工作了。
時間過得很快,二月初九,會試第一場開考。
秦德威將一乾親友故舊送進了考場,計有妹夫焦文杰,南京同鄉王逢元,來自淮安府的沉坤、吳承恩,來自松江府的何良俊,來自蘇州府的王忬、歸有光等等。
會試三場完畢,二月底放榜。
無欲無求的秦中堂很澹定,榜單是晚上放出來的,秦中堂並沒有等榜單,該吃就吃該睡就睡。
等天亮後,秦中堂起床時,會試榜名單自然就擺在了面前。
焦妹夫居然第一次會試就中了,這讓秦中堂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原本歷史上焦妹夫應該沒這個福分才對。
王世貞他爹王忬從嘉靖十一年開始,考了四次會試,這次終於中了,真不容易。
不然憑藉王世貞的天資,就真有可能要發生父親科名被兒子反超的人倫慘劇了。
另一個跟曾後爹鄉試同年的老朋友沉坤,這次也如同歷史上那樣中了。在原本歷史上,沉坤乃是這科狀元。
另外除了親友之外,秦中堂榜單上也頗見到了幾個歷史名人。
或者應該說,每科榜單其實都能見到歷史名人,這也是穿越者翻閱榜單時的最大樂趣之一。
嘉靖二十年的中式者里,名氣比較大的有未來的首輔高拱,四大新生代青詞宰相之一嚴訥,還有嚴閣老最有名的黨羽之一鄢懋卿,未來的鎮邊名臣王崇古等等。
看完榜單,秦德威又對馬二問道,「歸有光、吳承恩等人在何處?」
馬二答道:「他們二人連帶何良俊、王逢元一共四人,昨晚在外書房喝酒喝到酩酊大醉,至今尚未醒來。」
秦德威搖搖頭,這些撲街仔大部分在原本歷史上連鄉試都中不了,本時空全靠自己提攜才走到京城會試考場,考不中很正常!
然後秦德威就對馬二吩咐說:「等他們醒了,就告訴他們,下次等老師我當了主考官,然後再來考!不然就別白費那力氣了!」
此後秦中堂出門正常上班,不過晚上沒有直接回家,卻先來到禮部尚書張老師家裡拜訪。
今晚是張老師休沐的日子,見到秦德威,張老師就問道:「近日朝廷沒有什麼大事,你怎得突然來訪?」
跟老師沒什麼客氣的,秦德威直接說:「會試結束了,下面朝廷就該準備殿試了,負責組織考試禮部的是不是要向皇上奏報讀卷官、執事官人選?」
張老師就反問道:「那你有何想法?」
秦德威指著自己說:「報讀卷官人選時,報上我!」
科舉大三關里,會試後面就是殿試,決定最終名次,而殿試讀卷官就是事實上的考官。
因為殿試在名義上的考官是天子,所以審閱試卷的大臣只能叫讀卷官不能叫考官。
按照慣例,讀卷官由內閣閣老,以及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翰林院、詹事府的掌事堂上官來擔任,一般人數十多個。
張老師看著秦德威,有點為難的說:「內閣大學士都會充當讀卷官,但你到底算不算內閣大學士?」
秦德威叫道:「我這東閣大學士是假的不成?老師你儘管把我名字報上去,反正最後決定的人皇上!」
張老師一想也對,秦德威這麼刺眼的名字,皇帝一定能注意到。報個名也沒什麼大不了,準不準就看皇帝的聖意了。
而後在報名的時候,禮部就將秦德威放進了讀卷官名單里。嘉靖皇帝批了一個「准」字,沒有對名單做任何刪改。
當讀卷官名單出來後,看到秦中堂的大名赫然在列,朝廷上下的想法就是,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讀卷官十多個,秦德威一個資歷排名並不靠前、實際官職三品的人,能起到的作用有限,所以也不用大驚小怪的。
在別人眼裡,很大程度上,秦德威八成是為了滿足虛榮心。
因為能參與讀卷的官員,都是最核心的重臣。參與讀卷對大臣而言,本身就是一種身份的象徵,秦德威這麼虛榮的人當然不會錯過。
會試過後,京城再次上演萬年不變的幾家歡樂幾家愁局面,狂喜和失意的人互相交錯,造就了一幕幕人間悲喜劇。
本來與秦德威無關,但官場又有流言說,秦中堂這次會試上無所作為,明顯是對嚴閣老慫了。
這流言傳到秦中堂耳朵里時,又讓秦中堂感到很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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