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六章 互相噁心(2/2)
沒錯,眼下確實應該用翟鑾當首輔,有充分反悔的餘地,反正翟鑾影響力不大,怎麼折騰都不會有太多後患。
如果現在直接用嚴嵩,萬一以後還想讓夏言回來復職,再換下嚴嵩,那對朝廷的震動就太大了。
「那就先用翟鑾為內閣首揆!」嘉靖皇帝做出了一個在他看來是最優解的決斷。
嚴嵩很想出去說幾句,但很可惜,他是首輔候選人,他要「避嫌」,所以不能像秦德威那樣肆無忌憚的大發議論。
於是充滿期待的嚴閣老陷入了深深的失望中,本來夏言被罷官應該是個挺值得高興的事情,但為什麼最後還是開心不起來?
一切都是秦德威的錯!
不過讓嚴閣老聊以自慰的是,翟鑾就算當了首輔,上無君恩,下無人望,八成就是個擺設。
所以內閣以後還是他嚴嵩說了算,就好像當初李時當首輔時,內閣實際掌權者是夏言一樣。
又聽到秦德威問道:「內閣比常例少一閣臣,仍然不穩,不知陛下是否親自簡拔,還是由大臣廷推?」
嚴嵩詫異的看了眼秦德威,這個問題實在多餘,陛下自然會做出指示,還用你刻意去問?
其實秦德威心裡也有一點小幻想,萬一皇帝又抽了風,直接簡拔他秦德威,從半步入閣變成完全入閣呢?
不再需要避嫌嚴嵩終於能隨便發表議論了,對皇帝奏道:「欲使內閣穩定,請先讓秦德威穩定,不然終究還是不穩!所以內閣不必著急增補!」
嚴嵩確實不想這個場景下議論增補內閣大學士的問題,因為無論怎麼談,秦德威肯定會趁機說話。到最後,多半會把優先級本來就很高的禮部尚書張潮塞進來。
有秦德威撐腰的張潮一旦入閣,肯定跟一般的新人不同,絕對是自己的勁敵,所以嚴嵩才說不必著急增補閣臣。
嘉靖皇帝也感到這個說法挺有道理,秦德威雖然人不在內閣,但確實就是內閣的最大不穩定因素。
於是隨口就對嚴嵩問道:「爾有何想法?」
嚴嵩接著奏道:「依臣之見,不如讓秦德威入內閣算了!」
霧草!秦德威也感到被噁心了,本來變身為完全體內閣大學士還有那麼一丁點的可能,但這下徹底沒戲了。
就算嘉靖皇帝也腦血栓了,順勢同意自己入閣,那豈不就成了自己被嚴嵩提攜入閣?
真這樣的話,以後永遠就要居於嚴嵩之下了,按原本歷史,嚴嵩還能活二十幾年呢!
再被嚴嵩嗶嗶下去,指不定還要出什麼問題,秦德威決定主動出擊,舊事重提說:「陛下!方才臣已經請辭少詹事,並舉薦何鰲為太子賓客,懇請陛下恩准!」
嘉靖皇帝點點頭道:「准了!」
秦德威大喜,終於扔掉少詹事這個包袱了。
其實這個官職本身是清流美職,但奈何詹事府那幫官屬太坑了,說熱血也真熱血,說幼稚也真幼稚,秦德威不想被他們拖累。
然後按道理還應該補官,沒多少四品官配得上自己,隨便補哪個部的侍郎就行了,他秦德威不挑的。
對於特進光祿大夫豐州伯而言,品級已經沒多大意義了,所以嘉靖皇帝也沒有壓制秦德威品級的意思。
又對嚴嵩問道:「六部侍郎或者其他三品官職可有空缺?亦或年高老邁應當致仕之人?」
嚴嵩本著投桃報李的心思說:「詹事府詹事陸深年老久病不能理事,前段時間還曾經上疏請辭,可用秦德威為詹事。」
還有個君臣心有默契但沒明說的道理,夏言都被驅逐了,還留著夏言的老師陸深在東宮幹什麼?
於是嘉靖皇帝直接拍板說:「秦德威升為詹事甚好,這個合適!仍兼春坊官!」
秦德威:「」
辭了少詹事,又來了個詹事,到底圖啥?
秦德威連忙奏道:「懇請陛下明鑑,臣辭去少詹事,乃是為了避嫌!
一是避何鰲之嫌,二是避流言之嫌。如果又加為詹事,那避嫌的意義何在?」
嚴嵩對秦德威指責說:「皇上胸懷萬里,都不計較你這點嫌疑,你秦德威又何故百般推辭?你到底在心虛什麼!」
然後嚴嵩又對嘉靖皇帝奏道:「太子年幼,需要長久輔導,而秦德威年紀輕輕,今後正可以長久輔導太子,也是一段佳話。」
嘉靖皇帝又想起來,秦德威從一開始就不願意去詹事府任職,這實在反常的很。
不解之餘,皇帝便又喝道:「秦德威休要再推辭!」
秦德威無可奈何,這皇帝偏執起來也真要命,為什麼一定要把自己綁在東宮啊!
皇帝都把話說到這個程度了,秦德威也只能捏著鼻子接受。
正三品詹事府詹事是最頂級的高大上官職,品級最高的純詞林清流官職,翰林學士才五品,但卻確實不是秦德威想要的!
而他真正想要的東西,卻一直不能到手,嘉靖皇帝一直很含糊。
又看了看嚴嵩後,秦德威對皇帝奏道:「「臣年輕心性不穩,性子急躁,真不適合做尋章摘句,教導育人的事情。
如今中樞變動,嚴閣老又不願意增補閣臣,一人執政只怕顧此失彼。
而臣只想將一肚子駁雜學問奉獻與朝廷,為陛下分憂解難,協助內閣做些實務!」
嚴嵩聽到這裡,感覺自己又被噁心回來了!什麼叫「不願意增補閣臣」?什麼叫「一人執政顧此失彼」?
這分明就是向皇上暗示,內閣如今沒有人能壓制他嚴嵩了,今後基本上就是他嚴嵩的一言堂了!
面對有人專權的巨大風險,你皇帝不考慮一下制衡問題嗎?
記起秦德威的一件件事功,嘉靖皇帝點頭對秦德威道:「你這份心思,朕也是明白,故而先前才許你入直文淵閣。
向來又有在文淵閣內增設軍機處之議,前幾日廷議無人反對,朕深思熟慮之後,決意增設軍機處,負責處理各方加急公文,並由你主持!」
這才是秦德威想要的,幾經波折之後終於到手了,不容易!還得借著嚴嵩即將攬權的機會,才能說服皇帝下決心授予!
嚴嵩極其無語,真踏馬的狗皇帝和狗中堂!自己還沒過一把專權的癮,這制衡就踏馬的緊跟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