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三章 半步顛峰(1/2)
嚴世蕃從來不憚以最大惡意揣測秦某人,往深里想,秦德威是不是為了甩掉已經沒有實際價值的翰林、詹事官職,近幾日才故意惹是生非,一邊由於找處分的?
一般人哪有這種想像力,能想像出有人居然會想甩掉翰林、詹事這種頂級清流官職?正常人思維都只會以為,秦德威最近是志得意滿的飄了,歷史上也不乏這樣的例子。
一時間,嚴世蕃感到天地之間唯有自己清醒了,真是眾人皆醉他獨醒,只有他才能看穿秦德威,但卻根本叫不醒別人。
陸炳被嚴世蕃的不善眼神盯得莫名其妙,又下意識去看向秦德威,恰好也對視了一眼。
但秦德威的看向陸指揮眼神卻完全相反,充滿了友愛和善意,彷佛還在說「謝謝啊」。
能被「對手」這樣釋放善意信號,陸指揮終於覺得哪裡不對了。比起激烈交鋒然後敗北更可悲的是,對手那種完全不在意的友善。
嘉靖皇帝略加思忖後,便下旨道:「秦德威輕浮無禮,不足為東宮表率,免去翰林學士、詹事、左春坊大學士,改工部左侍郎兼提督軍器局!」
輔導東宮工作十分重要,秦德威一直占著茅坑不辦事也不是辦法,隔三岔五的總是請辭詹事官職也太煩人了。
故而嘉靖皇帝這次就發個了狠,他想看看秦德威辭掉詹事後,詹事府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能讓秦德威如此避之不及!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在別人眼裡這算是懲罰,相當於貶了,但秦德威反而大喜,連忙上前謝恩。
這波可算甩掉了包袱!在嘉靖朝中後期,政治氣候與明代其他時候有點小區別,比起失去效用的清流職務,實權才是最重要的!
比如翰林院,在其他時候翰林院內部有自成體系的規矩。翰林只要熬資歷就可以熬成內閣大學士候選人,就算不入閣平時與皇帝直接打交道機會也很多。
但在嘉靖朝中後期,嘉靖一般不見人了,而翰林能否升遷全看寫青詞,原本的翰林規矩幾乎都作廢。
所以留著翰林官熬資歷還有什麼用?再說秦德威都半步入閣了,也不需要翰林官為跳板了。
詹事府更不用說了,等這波東宮集體作死撲街後,就是「二龍不相見」,連太子都沒有,詹事府就是純擺設,又哪來的權勢?
秦德威謝恩完畢後,又奏道:「三品左侍郎與軍器局相差太遠,提督看似不倫不類,請將軍器局改為軍器監。」
大明朝廷衙門名稱里,常見的詞組就是部、院、寺、監,算是叫得上號的衙門。
而局在大多數地方都是很不入流的稱呼,和倉、庫、廠(除了東廠)差不了多少,所以秦德威才奏請將軍器局提升為軍器監,這大概意思就是將「兵工廠」升格為「裝備衙門」。
果然來了!秦德威果然要擴張勢力!嚴世蕃心裡暗叫一聲,然後竭盡最後的餘力,苦苦進諫說:
「陛下!工部事務也頗為繁雜,
而秦德威身上差遣已經太多了,只怕難以兼顧工部左侍郎提督軍器局!」
秦德威也順勢奏道:「嚴世蕃言之有理,可讓嚴世蕃加贊理軍器局,以便於協助臣。」
嚴世蕃:「......」
他敢拿自己性命打賭,他如果真去當助手,不出一年就會因公犧牲!軍器局裡有的是能誤殺自己的東西!
嘉靖皇帝不耐煩的說:「此事已決,不必再諫了!」然後又對秦德威說:「軍器監之說以後再議!」
如果現在就給了,以後拿什麼酬功?
黃錦黃太監在旁邊記錄嘉靖皇帝的口頭旨意,回頭還要交辦給內閣製作正式的聖旨。
《基因大時代》
聽到這裡時,黃太監就問了句:「秦德威其餘勛位官職差遣如何?」
剛才皇帝只說了秦德威的翰林學士、詹事改工部左侍郎提督軍器局,沒有提及其他的職務。
嘉靖皇帝不假思索的說:「其餘不變!」
黃錦記下後,又盡職盡責的問了個很專業的問題:「若秦德威仍保留入直文淵閣,以何官位入直?」
嘉靖皇帝愣了愣,剛才好像是把這個問題忽略了。
大明有些官職差遣,是有一定固定配套組合的,比如巡撫必加右副都御史或者右僉都御史,又比如最近新設的領軍機處差遣,前面加了兵部左侍郎。
而所有閣老都必備的「入直文淵閣」其實也並不是官位,而是類似於巡撫這樣的差遣性質。
根據近百年官場老傳統,在入直文淵閣幾個字前面,配套的官位一般是翰林學士或者殿閣大學士,就彷佛巡撫之前必須加副都御史或者僉都御史,先前秦德威就是翰林學士入直文淵閣。
剛才在秦德威一口氣被免了翰苑坊局的清流職務,包括翰林學士、詹事兼左春坊大學士,而其中的翰林學士與「入直文淵閣」是連帶的。
那麼問題就來了,沒了翰林學士,秦中堂拿什麼去入直文淵閣?
主要是秦某人的官爵太複雜,兼項太多,全寫下來百來字,一不留神忽略了某些問題實在太正常不過了。而出現問題後,就只能彌補解決。
殿中眾人瞬間就一起想到,「入直文淵閣」前面配套加的官位不是翰林學士,就只有殿閣大學士了。
目前最常用的文淵閣、武英殿、謹身殿、華蓋殿大學士都在此列,在內閣一般只有三個人的情況下,四個殿閣大學士再加翰林學士,數量也足夠用了。
另外說實話,平平無奇的翰林學士有點配不上如今的秦德威了......
霧草!眾人心裡又齊齊驚呼,難道這才是秦德威故意請辭翰林學士的目的?他想拿翰林學士換一個殿閣大學士?
這裡沒多少外人,感覺被算計了的嘉靖皇帝拍扶手怒斥道:「秦德威!你膽敢在此對朕妄逞心機!」
秦德威心裡也是極為臥槽,急急忙忙的辯解說:「陛下明鑑!臣剛才謝罪請辭時,也沒想到這節!天日可鑑,實乃無心之失!」
嘉靖皇帝環顧左右,冷笑著對東廠秦太監問道:「你相信秦德威的解釋麼!」
秦太監瞥了眼秦德威,毫不猶豫的順著皇帝的語氣說:「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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