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良心富商善人財主(2/2)
眾人差點一起罵,這踏馬的是什麼神鬼莫測的反應?太不著調了吧?
胡侍郎冷笑著說:「即便已經離任致仕了,那又如何?」
秦德威明顯鬆了口氣:「那在下就放心了。」
沒人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你放什麼心?
秦德威又對胡侍郎回應道:「我們江寧縣馮老爺以及在下今日肯應邀前來,全看在大司馬浚川公的面子上,不然根本不會到此!
但是在下看老大人你似乎有意偏袒錢業公所,對我江寧縣多有貶損,未免太不給浚川公的面子吧?」
秦德威的意思是,我們江寧縣的人肯過來聽你嗶嗶,全是兵部尚書王廷相打了招呼才不得不來的,而你這樣對待江寧縣的人,是不是不給王尚書面子?
不過聽在別人耳朵里,只覺得這話有點低端了,跟街頭棍徒火併時報後台有什麼區別?
胡侍郎答道:「本官皆憑本心和公義而行事,對就是對,錯就是錯,王司馬當能諒解!
你也不用抬出王司馬,今天只是本官私下裡對你說幾句而已,若到了明發諭示時,只怕你們更接不住!」
羅老先生又覺得能打圓場了,揀著時機入場道:「諸位何必意氣之爭,別無益處,徒費心神而已!」
秦德威長嘆一聲道:「我不是怕我接不住,而是怕公然力挺錢業公所的少司徒接不住啊。」
胡侍郎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一個十幾歲童生也敢與自己相提並論?
怒斥道:「你一個小小知縣幕席,膽敢與老夫公然抗爭不成?真當老夫奈何不得你?」
秦德威面對雷霆怒火,並不以為意,鎮靜自若的對旁邊雜役喝道:「你去下面,找一個姓王的衙役,要幾張文書上來!咱就要看看,少司馬敢不敢接!」
那雜役便聽令下去了,不多時又重新上來,手裡確實多了幾頁紙。
秦德威站起來大喝道:「發!少司馬、焦總管、羅先生一人一份,其他人就別看了!」
三人拿到文書看了幾眼,臉色齊齊大變,剛才還出現了笑容的焦總管頓時又恢復成冷到結冰的模樣。
秦德威自言自語道:「我一直很奇怪,錢莊啊錢鋪啊當鋪啊這些行當,乾的無非就是銀錢零整兌換、存錢開票、借貸生息這些活計,怎麼就能像焦總管這樣發財?
按我大明律例規定,年利也不許超過三分啊,按著三分利計算,再扣掉收不回的壞帳和損耗,怎麼才能像焦總管這樣身家巨萬?
不瞞諸位說,那源豐號錢莊也有在下的一點股份,但在下一直就納悶,源豐號怎麼就賺不到大錢?」
焦總管臉色越來越難看,但其他沒看到那頁紙的人卻十分茫然,到底又發生了什麼?秦德威好端端的說起這個盈利問題作甚?
又聽秦德威說道:「直到去年請查賭坊的時候,在下才恍然大悟!」
其他人繼續茫然,賭坊和焦總管有什麼關係?
能坐在這裡的人不說知根知底,但彼此根底也都能了解個七七七八八,焦總管這樣有門面的人物,絕對沒有沾染賭坊這種地下產業。
「夠了!」焦總管站起來暴喝,將手裡的那頁紙撕成了粉碎,扔在地上。
另兩個拿著紙的人,羅老先生低頭默然不語,胡侍郎緊皺雙眉盯著秦德威。
這紙上沒寫多少內容,只是簡單記載了一個惡棍團伙。該團伙首領常威,乃無業游民,糾集十數棍徒成伙,專以放債為生。
其債息往往月息數分,常趁人之危,依仗人多勢眾強行索息。查出在最近三年,有因債致使人命、逼良為娼、販賣良民、強暴等案十餘起。
以上這些還都只是明面情況,好像只是說了一個非法高利貸團伙的情況。
但在最後卻還有一個調查結論,這常威揮霍無度,手無餘錢,放債本錢皆取自錢莊。所獲非法利息,往往要與錢莊分成。
秦德威瞥著焦總管,輕蔑地說:「夠了?怎麼會夠?這頁紙上只是說了一家而已,但縣衙掌握的團伙並不止一個,而且也不只是焦總管你的錢莊!
你們錢業公所號稱四十八家同業,我看至少十幾家牽涉有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