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眾望所歸(2/2)
秦德威嘆道:「風水畢竟是有限的,但南都世祿之官太多,奪去了風水!」
眾人一想,感覺很有道理的樣子,論起武勛世官,除了京師就是南京最多了。
畢竟南京作為國家根本之地,駐有四十多軍衛,每個衛都是三品衙門......軍戶都是世襲的,所以說世官多如狗也不為過。
秦德威對著眾人振臂高呼道:「所以出不了狀元宰輔大家,不是我們南京文人不行,而是武官太多占走了氣運的鍋!
當然,這也不能責怪他們武官,畢竟南京作為都城,與其它地方終究不同。
說來說去,這都是我們南京為了國家做出的犧牲啊,只有外地沒見識的蠢貨,才會藉此譏諷我們!」
「說得好!」參加文會的本地士子聽到這裡,一起喝采!以後再有別人嗶嗶,大家就知道怎麼駁斥了!
說起來,這才是本地文壇盟主該幹的事情!顧老頭那叫什麼啊,只會讓大家憋氣!
連一個十四歲浙江小兒噴了過來,顧老盟主都手足無措!
徐文長不爽,你秦德威說誰是沒見識的蠢貨?但看著情緒被調動起來的眾人,很識時務的慫了。
秦德威看著氣氛到了,又高聲道:「別人說什麼地方不好風水不行,都是屁話!
其實在下方才文興迸發,當場構思了一篇《金陵賦》,願說與諸君,專為駁斥污衊之言!」
眾人一起叫道:「洗耳恭聽!」
秦德威擺了個抬手向前的姿勢,便朗聲誦道:「唯我聖祖,在淮之陰,據河之陽。曲淮泗而奠金陵,遂朝萬邦、制六合!
鎬洛、殽函不足言雄,孟門、湘漢未能爭鉅!始聚千古王氣,定鼎龍蟠虎踞之區!」
秦德威換了個姿勢和手勢,繼續朗誦:「赤山長淮為東南之成皋伊洛,大江鐘山為西北之黃河曲阜!
三吳為門,荊蜀為戶,閩廣蜀海又為之府!
江漢二水之朝宗,金焦兩山之雄峙。高辛雲陽,世代邈漠,不可得而稱矣!」
一篇賦里,金陵城簡直籠罩了四海八荒,眾人聽著爽感十足,下意識齊齊叫好。
叫完之後才意識到,這篇與時下大部分本土文風都不太一樣。
這會兒的本土文學氣質上大都講究的是六朝意象,是「蔓草寒煙鎖六朝」這個調調的,所以才叫「六朝派」。
而秦德威這篇,撲面而來的卻是宏大感,仿佛是站在絕頂山巔堂堂皇皇的俯視天下,格局極大。
這意味著什麼?
秦德威沒給眾人太多思考時間,指著前面「遍地老前輩」說:
「我以為,給這幫外地人,就要看這種詩文!顧東橋他們寫的,不行!」
秦德威雖然一直看不上顧璘,但對顧老盟主的稱呼一直都是禮節性帶著敬稱。
有時候是東橋公,有時候是東橋老先生,有時候是顧老先生,這回是第一次不帶任何敬稱的直呼顧東橋。
不知為什麼,眾人忽然不覺得太失禮。
說真的,顧老先生的外戰能力,與秦德威相比簡直天地之別,還有什麼好說的?
聽說秦德威在京師時,以一己之力連嘉靖八才子都按下去了,這才應該是盟主的霸氣啊!
秦德威繼續說:「六朝舊事已經無法賦予當下更多意義了,我們不可困於六朝意象而不能自拔!
當今金陵並非六朝之金陵,而是煌煌大明皇都之金陵,我願意稱之為新金陵!」
眾人就想道,這是要開宗立派?新金陵派?
秦德威宣布:「剛才我說過了,搜刮典籍共得金陵四十景,願請諸君題詩!
摒棄腐朽舊像,共寫新金陵,共創新風尚潮流!在下會找商家贊助出詩集!」
眾人就有點動心了,在顧老盟主那裡機會真不大,但秦德威這邊說不定就能出頭呢?
不提顧老盟主拉幫結派這項傳統藝能,只看數字也能看出,顧老盟主那邊只有八景,秦德威這邊可是四十景!
八景就很難有表現機會,八成還是顧老盟主那個圈子的「獨樂樂」,而四十景就是「眾樂樂」了。
關鍵看秦德威這意思,他不會親自寫詩詞,這不就是把機會然給了大家嗎?
其實秦德威說四十景都是往少里說了,到了後世,已經擴展成了四十八景。
只是按照原有歷史,大明最多時確實只有金陵四十景,而四十八景這個概念是清代時才開始出現的。
秦德威不確定多出來的八個在大明時有沒有,只能穩妥的提出了四十景。
當即有人叫道:「在下雖然有心,奈何才力不足,如何是好?
就算下場,也比不過那邊的老前輩們,如何能爭得一口氣?「
秦德威答道:「若詩稿投到在下這裡,如不嫌棄,在下可以選擇一些來修改,署名還是你們的。」
霧草!頓時就有很多人真動心了,秦德威可是詩霸啊!
如果秦德威能幫自己改出一首佳作,署名還是自己的話,那豈不就占了大便宜?
相當於秦德威給自己當槍手啊,這個念頭實在太誘人了。
秦德威等眾人消化完,又扔出了一個重磅構想:「等佳作成集後,我會送至京師,若有機會,還會托貴人呈獻大內!」
這又是一個機會!
了解點廟堂動態的都知道,當今皇帝很喜愛文學,不只是青詞,正經的文學也喜歡!
比如夏言得寵,就經常與皇帝詩詞唱和。又聽說皇帝審閱奏章時,看到寫得好的佳句,往往會單獨圈出來標記。
秦德威最後說:「別的也不多說了,惟願諸君多多體會在下的新《金陵賦》,寫新金陵詩!
想要投稿給我的,可以先投至王憐卿家收羅匯總!」
石台那邊已經沒人上去發言了,上去也無用,因為根本沒幾個人還看著石台上了。
連老前輩們也全都在關注秦德威,一篇《金陵賦》,昭示出了歸來少年的野心啊。
於是很多人就好奇了,你顧東橋怎麼想的?為什麼會豬油蒙了心的琢磨排斥秦德威?
主要目的達成,秦德威也就不停留了,臨走前拍了拍徐文長:
「觀你面相,似乎要遭受不少苦難,若他日生活艱難,可以來投我,此乃忠言逆耳也!」
徐文長只想送回一個大寫的「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