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記一次春遊(上)(2/2)
宮闈之事最為隱秘,他們這些外臣真不便在邊上聽八卦。
想想也挺不公平的,太監常常可以圍觀大臣內鬥,大臣卻沒什麼機會圍觀太監內鬥。
畢雲伏地不起,嘉靖皇帝似笑非笑的問左右:「是誰讓畢雲在這裡等的?」
司禮監掌印張佐奏道:「畢雲與臣糾纏不休,臣也無可奈何,看他真心想謝罪,就讓他在這裡等候。」
喲呵!不動聲色的御馬監秦太監詫異的看了眼張佐,原來還經常能看你和畢雲吵架,這會兒你倒替畢雲著想了?
嘉靖皇帝又問道:「你怎麼看畢雲?」
張佐斟酌著詞句說:「辦事不力或許有之,但並非不能辦事。」
嘉靖皇帝貌似疑惑的說:「朕怎麼聽不懂你的意思?」
嘉靖皇帝這個人其實還是挺念舊的,張佐乃是興王府舊人,從龍的太監,說話沒那麼多顧忌。
又進一步解釋說:「就以張延齡之事為例,據臣所了解,對張延齡陰圖不軌事,畢雲已經暗中掌握了線索,只是還沒有來得及發起並公開。
所以畢雲或許是稍有懈怠,但也並不算失職,畢竟情況都在東廠掌握之中,並沒有失控。
再說東廠做的都是機密事,暗中行事的時候很多,也沒必要什麼都公開張揚。」
張佐雖然是幫畢雲,但說的話很客觀,很符合事實,讓人挑不出毛病。
旁邊另一個興王府舊人,司禮監太監戴永也開口說:「據說張延齡陰圖不軌案發當夜,畢雲也派了人去找關鍵人證。
只是很不湊巧,這個關鍵人證被秦福請走了,畢雲也真不能算失職。」
這話說的也很客觀很符合事實,那晚畢雲確實派人去找關鍵人物司聰。
只是畢雲沒想到還有別人打司聰的注意,就只讓司旻以親戚名義去請人。
結果東廠番子寡不敵眾,居然被幾個僕役隨從打跑了。
霧草!秦太監又是詫異的看了眼戴永,你老戴跟咱平常有說有笑的,這時候居然也替畢雲說話!
兩個藩邸舊人一起幫畢雲開解,說的還都很有道理,嘉靖皇帝沉吟不語。
司禮監掌印張佐又勸道:「故而臣以為,若以公平而論,這次張延齡之事,畢雲只是爭功沒有爭過秦福。有過失,但不必視為過錯。」
還有一層潛台詞意思就是,就算沒有秦福出手,畢雲也已經做好了準備,一樣可以把事情辦了。
只是畢雲運氣不好,被秦福搶先了一步而已。
再進一步往深里想,如果說畢雲只是運氣不好,哪誰又是只是運氣好的那個?
跟隨的小太監偷偷的看向秦福,帶著耳朵的都能聽出來,張佐暗示的到底是誰。
一個機敏幹練、效率超高的功臣,變成了兩個都要立功的人里,運氣更好的那個人。
學到了學到了,張老祖看似沒有貶低任何一方,但這幾句連消帶打,真的極力淡化了秦太監的功勞。
秦太監暗暗嘆口氣,職業生涯想轉型怎麼就這麼難呢?
果然躺贏什麼的都是假的,都是話本小說里的段子。在現實中,到最後還是要靠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