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四章 權奸氣勢(1/2)
到了次日一大早,從周邊海岸趕到寧波城的定海衛、觀海衛、昌國衛三個海邊實土衛的指揮使,都來到了秦中堂入駐的公館門外求見。
一是因為官場禮數,秦中堂是督師,他們是指揮使,上下級關係非常明確,主動進見乃是禮節。
二是因為昨天聽到了胡御史放風,說是秦中堂有意對沿海衛所進行調整。
三是先前又有傳言說,朝廷要調動京軍到東南沿海布防。如果成真,這又勢必又直接影響到他們。
三個海衛指揮使只被引進了大門,然後就在儀門外面停住了,秦中堂傳了話,另外有客,讓他們先等著。
三人面面相覷,有點不太能理解。
他們三個海衛指揮使加起來在寧波府地面上算是很大了,除了知府本尊,在寧波城還有什麼人能比他們更優先?
沒過多久,便聽到大門外面有些動靜,然後又看到有人簇擁著一個怪模怪樣的和尚走進來。
在儀門外等待的三個指揮使即便沒見過,也能猜得出來,此人八成就是倭國派來的使節策彥周良。
也不知道海那邊倭國什麼毛病,總喜歡用和尚當使節。
然後就看到策彥周良沒有停住,繼續往儀門裡面走,這就讓三個指揮使心理不平衡了。
難道在秦中堂心目中,一個倭國的使節比他們三個指揮使更重要?
正在犯滴咕時,忽然又看到在策彥周良身後,有幾名僕役抬著個沉甸甸的箱子,跟著策彥和尚進去了。
定海衛指揮使馬逵盯著那箱子,目測了一番,低聲對其餘二人說:「這箱子份量不輕,裡面八成是金銀財物。」
觀海衛的蔡指揮也道:「倭國那邊別無長物特產,但聽聞倭國近年挖到了銀山,那箱中想來必定是銀子了。」
議論完畢,三人也都懂了,難怪秦中堂先接見倭國這個和尚使節,這是給銀子面子。
秦中堂你早說啊!早知道您有這樣愛好,大家不就有共同語言了嗎!
馬逵立即對守在儀門的秦中堂長隨馬二說:「煩請大爺轉稟中堂,下官知道禮數了,過一會兒再來拜見!」
其餘兩個指揮使紛紛效彷,一起告辭離去。
這邊策彥周良帶著通事進了明堂,對秦中堂見過禮後,便坐下說起閒話。
不多時,就有個僕役走近了,對秦中堂耳語幾句。
此後秦中堂笑了笑,「策彥和尚的來意,本中堂自然是曉得,關於下次貢期之事,本中堂也是深思熟慮過數日了。」
策彥周良連忙說了幾句話,通事翻譯說:「我邦甚多心向中華之人,願以風為信,來年再訪。」
秦德威卻又說:「爾國今年有貢船轉為盜寇,情節十分惡劣,連本中堂受了牽連,故而必須要有所懲戒!」
策彥周良急道:「那都是薩摩等地的刁民,搶到勘合後假為貢船胡作非為,與我等良民實無干係!」
秦德威叱道:「本來祖宗法度是三年一貢,本中堂念爾國向化之心,奏請皇上改為一年一期,孰料又出事故!
實在讓本中堂太失望了!故而明年絕貢,以示懲戒,朝貢團還是等後年再來吧!
那些肇事者所持勘合,必定有主人家,爾國能把這些主人家的人頭給我拿過來也行!」
策彥周良還想說什麼,卻被秦中堂送客了。
在旁邊陪著會見的市舶司馮老爺憂慮的說:「今年彼輩許多人吃到了甜頭,如果明年絕貢,只怕都要變為倭寇了。」
秦德威嘆道:「所以就賭一把大的,看看能否把這些有賊心的倭人一網打盡,暫絕後患。」
從另一個歷史時空的經驗來看
,所謂的倭寇是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的。
可能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嘗到了好處,後面就一窩蜂的效彷開了。
如今在苗頭剛起來的時候,如果就能把它狠狠掐斷,然後再配合開海政策,以後情況總比原本歷史要好多了吧?
馮恩又道:「你的思路我是知道的,通過繼續禁海和絕貢,引誘最不安分的那些倭人或者海商為盜寇。
明年信風后如果真有數千倭寇來襲,你真能吃得下?我個人覺得,那些衛所官兵還沒有我能打。」
秦德威只說了句:「應該可以吧。」
俞大猷去了廣東接收廣西狼兵,並搜羅和督造戰船,這是絕密事項,浙江這邊並沒有人知道,秦中堂也不打算讓人知道秘密武器和底牌。
另外,招募義烏兵馬上也要開始,訓練半年到八個月,應該也能用上了。
再拉攏下歷史證明過挺能打的福建都司指揮盧鏜,也能從福建湊一些戰兵出來。
三管齊下的抄作業,對付還沒有完全成了大氣候的倭寇,應該不成問題。
剩下的無非就是戰術細節和策略了,那也要等到明年看看具體情況再說。
馮老爺忍不住吐槽:「什麼都是等明年,那你今年做什麼?」
秦德威不耐煩地說:「講過幾遍了,今年主要事情沒別的,就是撈錢!」
馮老爺看了看門外,諷刺說:「那幾個指揮使果然懂事,都主動回去拿錢去了。」
秦德威豪情萬丈的說:「如果你以為我只會貪污受賄,那就太小看我了!
你看著吧,一年之後,從長江口到珠江口,全大明最大的海上走私幕後首領就是我!」
馮恩:「......」
你秦板橋這種自豪的語氣是什麼鬼?你以為這是一件很驕傲的事情?
身為既得利益階級的馮老爺第一次感到,大明對讀書人過於優待了!
秦板橋這麼胡作非為,大肆貪污受賄、包庇走私,只要不造反,大概也掉不了腦袋!
皇上睜開眼看看吧!沒人能管得了墮落腐化的秦德威了!
上午接見完客人,秦德威中午就赴宴去了,這是正式的官方的接風宴。
昨天出席了迎接儀式的那撥人,今天同樣也會出現在宴席上,反正寧波城的官紳士民代表就是這些人。
雖然昨天迎接儀式上鬧得不愉快,但今天宴席場合上還是一樣的虛偽客套。大家都是場面人,這點養氣功夫還是有的。
酒酣耳熱之際,秦中堂放下了杯中酒,對沉知府說:「眾人皆以為,本中堂這次到寧波來,是因為三江口發生了大事故。」
沉知府很想說「沒人這樣以為」,但他不敢說,他可不是坐地虎,沒有膽量頂撞秦中堂。
而後秦德威的高聲道:「其實本中堂是存了考察之心,想要將幕府移駐到寧波府,與沉黃堂做個鄰居!」
大堂里所有人都在注意秦中堂說話,所以第一時間大多數人都呆了一下。
秦中堂又環顧四周道:「寧波府是個好地方,諸君肯歡迎否?」
本來有點嘈雜的大堂,瞬間就安靜了下來,連交頭接耳都沒有了。眾人唯恐被秦中堂誤會為雀躍歡迎,乾脆就徹底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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