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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四章 沒有秦德威的時候(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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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再繼續推舉王大司馬遞補為輔政大臣,也是兩便之舉,還能見少朝廷的動盪。」

眾人紛紛陷入了深思,這是戶部尚書王以族本人的態度,還是秦德威的幕後指示?難道傳說中的秦德威的布置就是這個?

雖然秦中堂並不在廷議現場,但每個人總是不約而同的想到秦中堂。

有人反駁說:「推舉兵部尚書為輔臣,難道朝中無人了嗎?還是王大司徒念及私情?」

再傳統掛念里,推舉輔政大臣應該和推舉閣臣模式差不多,「非翰林不入內閣」的那種模式。

王以族又解釋說:「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如今輔政大臣中,皆以文事見長,唯一精通戎政的秦板橋,又暫時離開。

所以推舉王大司馬遞補為輔政大臣,便可彌補缺憾。

且其他輔臣多是館閣出身,只有王大司馬久任地方,對輔導儲君同樣不無裨益!」

對王以族能列出幾條看似合理的理由,眾人完全不感到意外。

政治就這樣,對任何一件事物,每個人都可以從不同角度列舉出對自己有利的條款。最終所比拼的,還是話語權大小。

廷議所在的東朝房裡,暫時出現了冷場。

大概「中立人士」也覺得,王以族講出了幾條道理的情況下,犯不上去硬剛,把秦黨往死里得罪,那是白白當炮灰。

得到義父撐腰和授權,今天一直再尋找機會表現的趙文華,這時候感覺終於等到了。

確定沒有人搶自己風頭後,趙文華站了出來,沒有回應剛才最後發言的戶部尚書王以族,卻又對兵部尚書王廷相說:

「我剛才就在想,你王大司馬強行盤踞在文淵閣,無論說什麼也不肯離去,究竟為的什麼?

按道理說,軍機處遷移到哪裡,也不影響你主持軍機處吧?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王大司馬你原來還是滿心貪圖富貴,所以欲藉助文淵閣為晉身之階!

無論加了入直文淵閣也好,還是遞補為輔政大臣也好,都能讓你更上一層樓!

能從一個外朝尚書,變成橫跨中外的宰輔級別人物!大概這就是你王廷相內心真實的想法!」

趙文華的話可謂是十分誅心,直接往王廷相身上潑髒水,但卻又似是而非的很有迷惑性。

於是就引起了現場的議論紛紛,向來口碑硬朗的王廷相真是那樣的人嗎?在官場中,從來就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別人。

王廷相有口難辨恍恍惚惚,往常秦德威經常對別人這樣「攻心」,沒想到今天同樣的招式也落到了自己身上。

趙文華的那些話如果傳開了,不會對自己的身後名造成影響吧?會不會被寫進史書?

還有,如果這是報應,為什麼是自己替秦德威遭受?

自己強行守文淵閣,歸根結底就是替秦德威守的!

官職俸祿都不足惜,但如果把自己名聲再賠進去,那損失就太大了!

此時此刻,王廷相心裡十分煎熬,陷入了空前糾結和兩難的境地。

最後王廷相面上鄭重其事的對眾人說:「我有幾句肺腑之言說與諸君,當前秦德威剛剛離京,正是他心裡最敏感的時候,諸君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以我對秦板橋之了解,他對於離京之後的事情,絕對不會沒有防範。就算他一時不防,事後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反擊報復。

如此一來,朝廷又紛爭無窮,沒有寧靜之時了!

我王廷相守在文淵閣不願離去,並非為一己之私,實乃是不想看到朝廷內亂。」

不少人暗暗發笑,都這樣情況了,王大司馬你還迷信秦德威呢?

難怪秦德威找你來守家,盲目迷信到你這個地步的人,還真不好找。

屠僑終於看到了勝利的曙光,這是他入朝一年半以來,被秦德威反覆羞辱過後,第一次對秦黨獲勝!

略顯輕狂的打斷了王廷相的陳述,開口道:「別的事情就不勞王大司馬操心了!只說今日公論如何?」

王廷相嘆口氣,便道:「如果文淵閣容不下軍機處,就移至西苑無逸殿吧。」

其它該提醒的提醒過,該警告的也警告過了,他已經盡力了。

別人聽到這裡,心裡也明白,大概這是王廷相最後的「倔強」了。畢竟無逸殿距離皇上近,又是閣老們呆過的地方,說出去也不太掉價。

屠僑看王廷相「服軟」了,又對主持廷議的吏部尚書許瓚催促說:「今日公議再無疑議了!」

許瓚立場比較中立,雖然也從詫異秦黨的潰敗,但還是公事公辦的說:「今日諸君的公論就是,內閣閣臣應當重回文淵閣入直,

軍機處可移至西苑無逸殿,我會照此具本回奏!」

今天的廷議,到此就結束了。

嚴黨眾人喜笑顏開,真感覺這是歷史性的一刻!苦戰多年,屢敗屢戰,終得首勝!

群臣剛從東朝房出去,就看到門外站著個太監,有人認識,是一個叫馮保的文書房小太監。

馮保見大臣們出來,就上前行了個禮,高聲道:「奉命前來告知諸公,今日司禮監文書房搬遷至西苑無逸殿。

從明日起,司禮監文書房只在西苑迎和門接受奏疏!」

臥了個槽!群臣頓時就震動了,這可也是個大事!

在大明朝廷的公文流程中,內閣和司禮監相當於陰陽兩半,內閣負責擬票,司禮監負責批紅。

如果皇帝不能正常履職或者偷懶,司禮監和內閣的作用就更大,兩邊加起來相當於實際上的皇權代理。

皇權里屬於司禮監代理的那一半,突然搬到無逸殿去了,怎能不是個政治大事?

尤其是廷議剛決定了,內閣從西邊無逸殿搬回東邊文淵閣,然後司禮監文書房卻要搬到無逸殿去,這是諷刺誰呢?

更要命的是,剛才朝臣把軍機處趕到了無逸殿,結果司禮監也搬到無逸殿,這就很微妙了。

以後軍機處豈不就可以和司禮監無縫對接了?那中間還有內閣什麼事兒?

這一出實在令群臣猝不及防,嚴黨的笑容都僵住了,搞的剛才廷議勝利像個笑話似的。

王廷相無可奈何的嘆口氣,痛心疾首的對左右說:「我一直說過的,別去招惹秦板橋,別去亂動秦板橋定下的格局!

我反覆強調過多次,諸君就是不聽,以至於如此!我也沒有辦法了,現在可如何是好啊?」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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