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一章 外戰不外行(2/2)
眾人聽完張佐的話,頓時覺得「我們司禮監」這幾個字意味深長,就仿佛嚴閣老嘴裡的「我等閣臣」一樣。
秦太監名義上掛著司禮監秉筆太監的職務,但主要差遣卻在東廠,張佐說的「我們司禮監」,隱隱然有排除了秦太監的意思。
其實張太監的本意是,隨便找個能上檯面的太監,象徵性的查一查就完事了,誰來負責無關緊要,反正也不會出結果。
而且張太監也不想有什麼結果,萬一追問到張太后前幾年受虐待的事情,然後深究起來,那他這個司禮監掌印說不定就會被要求對此負責。
總而言之,別人無論是誰負責追查,大概是沒有結果的,但如果由秦太監來負責追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執掌東廠的秦太監,是絕對有能力搞七搞八的!而秦太監與自己又不對付!
所以張佐才會搶在前面,扛下事情,表面代表「司禮監」。其實就是寧可自己把事情管了,也不能交給秦太監。
秦太監剛想開口反擊,卻見所有的人眼神都飄向了秦德威,並沒人看自己......
秦德威也不負眾望的沒有客氣,直接就反問:「張太監你確定想要負責慈慶宮遭遇梃擊之事?」
這是別人第一次聽到「梃擊」這個詞,也不知道秦德威怎麼想出來的。
張太監冷笑道:「司禮監幫著皇家總理宮中事務,何事不可過問?我作為司禮監掌印,由我來負責追查有何不可?」
秦德威立刻指責說:「不得不說,張太監你這站位不對,完全喪失了原則!」
張佐作為司禮監掌印,地位相當於外朝的首輔,當即訓斥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沒話說了就閉嘴!」
秦德威先是朝著某個方向拱了拱手,然後才開口道:「皇上屍骨......啊不,屍厥不起,兇手雖然當場捕獲,但還沒被審問定罪處刑!」
而這些事,本該由你這個司禮監掌印直接負責!
皇上的事情就是最大的事情,所以關於皇上的事情,只能由你這個司禮監掌印專門負責,別人都不夠格!
而你張佐卻不思報答君恩,只想著分心負責處理太后這邊的的事情!豈不是站位錯誤、喪失原則?
我就想問一句,你張佐心中到底還有沒有皇上!」
張佐:「......」
因為制度原因,宮裡大太監自成體系,很少與秦德威有面對面「交流」的機會。
見太監圈的一號人物、張佐張太監被秦德威懟的啞口無言,其他文臣都是看熱鬧心態。
還有加油不怕事大的文臣,暗暗裡給秦德威鼓勁,你秦德威總不能內戰內行,外戰外行吧?
卻又聽到秦德威補充了一句:「你這種行為就和那些妄圖逃離無逸殿的大臣一樣,實屬忘恩負義,是非不明!」
嚴閣老:「......」
一時間有點冷場了,秦太監這才慢慢悠悠的站了出來,很有大局觀的對張佐說:
「張爺你是司禮監掌印,要擔起更重要的責任,皇帝那邊必須由你去。其他些許小事,還是由我幫你分擔好了。」
張太監很想說,就皇上被宮女刺殺那事,有什麼可查的?
兇手已經就擒,動機十分明晰,審問就是走個過場而已,然後並稟報皇后和太后,最終全部處死就完事了!
但越是清楚明白的事情,越是沒有什麼操作價值啊!只有能暗箱作業的事情,才具備操作空間!
比如太后慈慶宮被梃擊的案件,比起皇帝被宮女刺殺,如果開動腦迴路,更富有想像力。
想到這裡,張太監狠狠的瞪了眼鮑忠,你剛才為什麼要婉拒?如果你答應了下來,哪還會讓秦太監趁虛而入?
秦德威假裝不耐煩的說:「行了行了,不知朝廷還有多少事情要議論,不要在一件事情上浪費太多時間。
追查慈慶宮梃擊之事就這麼定了,就讓秦太監來負責!」
不少官員眼見這一幕,不禁對秦德威暗暗佩服,這秦中堂外戰也很威武啊,連大太監都能擺布起來。
竟然在殿上當眾給大太監們安排工作,而這幫大太監最後居然全都只能照做。而且因為職業需要,向來對大臣不客氣的東廠秦太監居然也服帖聽從了。
而且秦中堂這麼安排,也算對得起太后了,不然慈慶宮梃擊案,不知道要被踢皮球踢到什麼時候。
這個時候,左都御史屠僑站出來對太后奏道:「還望娘娘稍安勿躁,如今宮廷有許多方面尚未理順,故而容易產生混亂。
當務之急除了追查各項宮案之外,還應畫好各方面規矩,形成定製,然後才有方圓!」
沒等太后回應,秦中堂卻很詫異的先問道:「你屠總憲要給宮廷立什麼規矩?」
屠僑沒搭理秦德威這種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話,繼續奏道:「臣熟思過,當務之急大概有三條。
第一條,宮務到底該有誰主攝,聽說方才秦德威提議,娘娘讓出宮務,交由方皇后,是否為定例,還請娘娘明確。」
聽到這條,張太后臉色就有點變了。
屠僑繼續說:「第二條,輔政大臣雖然名義丁下,但如何輔政,當有具體章程細數,另外輔政大臣該在何處入直,還請早日明確。
第三條,太子天性仁孝,如今皇上不豫,是否應該讓太子移居無逸殿,也好就近侍奉皇上,以彰示孝心。」
雖然屠總憲這三條明著是對太后奏的,但大家還是看向秦中堂.......
無論如何,先看看秦中堂的反應,總不會錯的。
反正大明朝就是這樣,任你權位多大,總會有人針對你的,這就叫「言路暢通」。
無論秦中堂也好,嚴閣老也好,都是堵不住的。
秦德威卻看向另一邊的六歲皇太子,高聲道:「東宮年紀尚小,體力柔弱,臨朝視事萬萬不可太久!
今日從清晨至今,時間已經太長了,我秦德威擔憂東宮身體有疲勞損傷,斗膽請諸公就此散去!
不然稍有差錯,又是國本動搖!誰能負得起這個責任!」
眾人:「......」
秦中堂外戰不外行,內戰更不外行啊。
太子監國的第一次朝會,就這麼被秦中堂強行叫停了,仿佛一場朝會什麼大事也沒議論。
第八百三十一章外戰不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