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三章 沒有秦德威的時候(中)(2/2)
等王廷相也看完,一時間感覺頗為棘手。
一是沒想到嚴嵩如此迅速的就發起了攻勢;二是沒想到嚴嵩直接拿自己當突破口。
除此之外就是有點生氣。自己已經連文淵閣中堂都不敢用了,憑什麼還要遭受指責?
隨後王廷相又把方佑召來問道:「對這種情況,秦板橋可有安排?」
方舍人答道:「似乎沒有,至少沒有吩咐過我。」
王廷相疑惑的說:「秦板橋向來心思慎密算無遺策,我就不信他預見不到這種情況!
所以秦板橋肯定會提前做出準備,你莫不是忘了不成?」
方佑無語,他自認已經對秦中堂足夠崇拜和迷信了,沒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王大司馬貌似對秦中堂更迷信。
秦中堂雖然精明,但又不是神仙!
方佑想了想後,對王廷相勸道:「如今秦中堂只怕都已經快出北直隸了
,對京城之事鞭長莫及!
故而大司馬還是別想著秦中堂了,先想法子應對目前危機。
在下有幾點想法,願與大司馬參謀......」
王廷相擺了擺手,「先不忙說這個,勞駕方舍人跑一趟腿,別人我也信不過了。」
方佑問道:「跑什麼腿?」
王廷相便吩咐道:「你去找大學士兼禮部尚書張閣老和戶部王尚書,問問他們,秦德威是否針對目前情況有所安排!」
方佑:「.....」
你王廷相好歹也是大司馬兵部尚書,你能不能拿出點自己的鬥志!都這時候了,還到處問秦德威有沒有安排!
但方舍人沒法抗命,只能去問了。
他找張閣老和王尚書問了一圈後,得到的答案是,秦德威依然是沒有特殊安排。
「不能吧?秦板橋怎麼可能沒有安排?」王廷相喃喃自語,「一定是我漏掉了什麼。」
方舍人懶得再獻計獻策了,他已經絕望了,就王大司馬這樣,想幫都幫不上忙!
也不知道秦中堂圖的什麼,讓王廷相來代替主持軍機處!
這份奏疏公開後,當即引發了朝廷上下的熱議。眾人所議論的不只是事情本身,還有嚴閣老在其中表現出來的態度。
隨即就有數名御史跟進,上奏疏支持趙文華,初步形成了一定的輿論壓力。
不過讓朝臣們感到奇怪的是,「秦黨」這邊靜悄悄,沒有任何能值得輿論關注的動靜。
這又使得眾人猜測紛紛,難道秦德威離開後,秦黨立刻就一盤散沙了?
如果說竟然連最基本的輿論反擊都組織不起來,那未免也太拉垮了。
還有大聰明分析說,凡事有弊就有利,秦中堂太過於強勢,正常時秦黨的凝聚力和執行力雖然因為秦中堂很強;
但沒了秦中堂直接發號施令之後,習慣了盲從的秦黨人員立刻就束手無策了,組織渙散程度超乎想像。
過了兩日,又到太子上朝的時候,這次沒有太后老娘娘搗亂,百官很順利的禮節性朝見了太子。
散朝時,閣老嚴嵩對吏部天官許瓚說:「吏部許久沒有召集廷議了,今日你們部院正好將幾件事情集中起來一起議論!然後將議論結果,反饋到內閣來!」
雖然嚴閣老說的是幾件事情,但眾人都知道,嚴閣老真正關心的,只有內閣閣臣是否重返文淵閣一件事。
於是許瓚招呼著相關部院大臣以及科道官,來到午門外東朝房開會。
作為外朝之首,廷議一般都是由吏部天官主持的,許瓚也不想廢話,直接對眾人詢問道:
「有大臣奏請閣臣移回文淵閣,軍機處移出文淵閣,內閣將此事付與公論,諸君是否贊同?」
「我反對!」有人叫道,眾人順著聲音看去,不出意外的是王廷相。
主持廷議的天官許瓚忍不住問了句說:「大司馬有什麼理由?」
事不關己的他也很好奇,王廷相能編出什麼樣的理由來。
王廷相只說了一句:「如今內廷格局,乃是秦板橋向皇上奏請設定的,諸君最好不要擅動。」
眾人:「......」
就這?這也算是理由?
左都御史屠僑忍無可忍,開口道:「秦德威已經不在朝中了!」王廷相強行駁斥說:「秦板橋在不在朝,與內廷格局變動有什麼直接關係?」
屠僑回應說:「正因為秦德威不在朝中了,故而才此一時彼一時也!
昔日內外共定下五名輔政大臣,雖然大多數人距離儲君甚遠,其中翟首輔、嚴閣老、張大宗伯常在西苑無逸殿,張詹事則在宮外詹事府。
但所幸還有秦德威駐守文淵閣,距離文華殿和東宮咫尺之遙,得以朝夕輔導儲君,讓儲君不至於對大臣疏遠。
如今秦德威離開文淵閣,出任欽差遠赴東南,而朝廷其餘四名輔政大臣中,無一與儲君接近實在是當今最大不合理之處。
所以我們才要改變內廷現狀格局!內閣重回文淵閣就是這個目的!」
眾人聽到這裡,先是驚訝,屠僑居然給了秦德威一點近乎正面的評論!把秦德威當成了一個正面例子說了兩句!
然後才明白,轉折還是在後面。
但也不能不承認,屠僑說這些話邏輯無懈可擊,水平很高,絲毫沒有貶低對手,但又論證出了自己的目的。
總而言之,比王廷相那幾句強詞奪理至少高出了一個嚴世蕃的差距!
於是眾人又稍稍疑惑,怎麼秦德威一不在時,往常看起來挺弱雞的屠僑,怎麼都變得像模像樣,言辭犀利精密了?
難道秦德威對別人的壓制力,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