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九章 聽我一句勸(2/2)
按道理說,大臣不該對宮裡事務插手,但太后都問到這了,也就奏答一下意思意思。
反正結果八成是秦太監了,走個形式而已。
而且主要是太后和皇后也都不好自己給自己授權,總需要一個第三方「勸進」,這才是剛才太后問計大臣的真正意義。
被大臣「勸進」後,張太后就仿佛拿到了合法授權,當仁不讓的開口發言。無論如何,從輩分上來說,張太后是長輩,確實應該比方皇后先發言。
「鮑忠可以接任掌印!」張太后斬釘截鐵的說。
仿佛被打了一悶棍,秦太監的笑容漸漸僵住,怎麼還能有別的人選?還有大臣愕然的下意識想道:「鮑忠是誰?」
別人都說秦德威經常不按常理來,現在再看張太后也差不多!
關鍵是,張太后這樣做事太壞口碑!和上次對秦德威一樣,這次張太后又出爾反爾!
秦太監累死累活,幫你張太后出氣,懲治前慈慶宮管事太監,結果你張太后轉眼之間就公開提拔別人?
大家無語之餘,都想問一句,張太后你是不是完全不知道什麼叫政治交換?你是不是以為,所有人應該供你予取予求?
你也就是個至尊太后,不然早被人收拾了!
直到這時候,眾人從驚愕中回過神來,才想起了鮑忠到底是誰。
沒錯,此人也是司禮監秉筆太監,只是平時沒那麼高調,一直躲在張佐後面。但身為司禮監秉筆太監,一樣要處理政務,所以輔政大臣們大多也都認識鮑忠。
這時候,旁邊的方皇后發話了,「鮑忠做司禮監掌印太監,只怕難以服眾,不如直接讓秦太監直接兼任了!」
這才是政治生活正確的打開方式。
張太后對方皇后反駁說「誰也沒做過司禮監掌印太監,怎麼就知道鮑忠不能服眾了?我看鮑忠老成持重,正適合坐鎮司禮監。」
方皇后也顧不上繼續抹眼淚了,側頭對張太后說:「鮑忠從未獨擋一面過,才幹如何也未經考驗,驟然升為掌印,恐難勝任!」
面對方皇后的激烈反對,以及秦太監的黑臉,張太后依然力挺鮑忠說:「鮑忠多年在司禮監,一直協助掌印處置公務,還需要什麼考驗?」
聽到這裡,眾人就大致能猜到,鮑忠只怕是燒過冷灶了。
所以一直孤立無援的張太后,才會對鮑忠上了心,拼命力挺。不得不說,一樣米養百樣人,宮裡更是什麼樣的人都有。
就張太后這個無權無勢的窘迫處境,正常人都不會多看一眼,結果居然還有鮑忠這樣的人去逢迎。
要不然張太后怎麼會想起這個人,
然後又見張太后和方皇后互相爭論,一時半會兒的相持不下。
就在這時候,秦德威突然打岔叫道:「我有幾句話要說,我感覺兩位娘娘實在太不公正!」
語不驚死人不休,秦中堂成功的把所有目光都吸引了過來,這次誰也聽不懂又是什麼意思。
秦德威繼續說:「兩個人選里,秦太監就站在這裡,隨時可以參與;但另一個人選鮑忠卻消失不見,這公平麼?」
眾人:「..."
就是這鐘雞毛蒜皮的事情,也值得你秦德威大驚小怪?
然後從善如流的張太后就命令一個小太監,前往西苑去傳旨。眾人又一邊等著,一邊看著方皇后和張太后繼續爭論。
半個時辰後,鮑忠也出現在慈慶宮裡。
秦德威就問道:「鮑太監啊,你可知道,奏請太后把你叫到這裡,究竟是為了什麼?」
鮑忠心裡明鏡似的,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一號張公公和二號秦太監兩人爆發激烈衝突,宮裡人都在關注。
其後兩人又一起進了慈慶宮,然後張佐黯然銷魂的出來。就算沒有小道消息,只用眼睛看,也能猜到些什麼。
但鮑忠即使心裡猜測再多再准,也不能說出來,只能繼續裝糊塗。
秦德就說:「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司禮監掌印太監張佐辭職了!現在太后提名你為新掌印的候選人!」
鮑忠連忙又對太后行禮,謝恩。
秦德威很自然而然的繼續問:「你個人對此有什麼想法嗎?」
鮑忠很疑惑地看了秦中堂幾眼,這地兒並不是文臣地盤,更不是秦中堂你家裡。
怎麼你秦中堂還問東問西的,仿佛在這裡主持起來了?再說你一個文官,代表誰詢問太監?
鮑太監心裡嘀咕的了幾句,就沒及時回答。
卻又見秦中堂面目慈眉善目、語氣和藹可親的說:「聽我一句勸,你對家所求只是一個位置,你千萬要想清楚了。」
鮑忠詫異的問道:「我需要想清楚什麼?」
秦德威就好言解釋說:「想必你不比張公公更精明吧?所以請你多看看張公公,多想想張公公。
第一,你需要想清楚張公公為什麼辭職。第二,你再想清楚,張公公為什麼不死扛到底,他在怕什麼?」
「張公公辭職與我有什麼.....」鮑忠話才說一半,突然醒悟過來,猛然又
強行停住了。
以張佐十年司禮監掌印之勢力和能力,都被秦太監和方皇后聯手廢掉了,自己真能比張佐更強?
再說自己這邊,支持自己的張太后也不是什麼厲害人物,實力還不如張佐。所以就算自己當上了掌印太監,又能挺住多久?
鮑忠突然覺得,去爭那個掌印未必是好事。方皇后主掌宮務,秦太監在外東廠,而自己強行當掌印太監,被裡外夾擊,下場不會好了。
想到這裡,鮑太監也不猶豫了,立刻對張太后說:「聽聞老娘娘提名奴婢做掌印,奴婢惶恐之極,才疏學淺實在不敢應承重任,懇請老娘娘另擇他人。」張太后氣惱的說:「那就讓皇后做主吧!」
秦太監嘆口氣,這個掌印來的真是......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