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七章 誰最囂張(1/2)
此時此刻,方皇后忽然沉默了片刻,張佐以為方皇后正在衡量得失,其實方皇后腦中想起了昨晚秦太監的另一番分析。
昨晚秦太監還說,既然陳洪進了張佐外宅,只要陳洪沒有再被趕出來,就肯定是想辦法說服了張佐提供庇護。
而陳洪身上最大的價值,就是對皇后這邊內幕的了解。一旦張佐選擇了接納陳洪,接下來的事態發展情況就只有一種了。
因為張佐不可能收留了陳洪同時,還等著別人去找他。這樣消息傳開後,容易陷入被動,被別人指責為窩藏並不乾淨的陳洪。
所以張佐一定會主動出擊找上門來,尋求政治交換,以求利益最大化。
而在這時候就可以對張佐用「引蛇出洞」之法,以退為進,誘敵深入。
讓方皇后稱奇的就是,到目前為止,秦太監對事態發展的預測絲毫不差,張佐的言行完全在秦太監預料之中。
方皇后想清楚了後,便直接問道:「那還是請張太監明示,辦案究竟會如何辦理?「
張佐為了給皇后吃一顆定心丸,便也很明確的說:「聽說東廠已經抓到了一個慈慶宮梃擊案的人犯,如果我來接手,也就只將真兇本人明正典刑。」
這意思就是,從案件本身來說,只想追查到具體人犯為止,然後殺了滅口,不會牽連別人。
而他張佐的真正目的,就是衝著秦太監去的,第一是要從秦太監手裡奪回辦案權力。當初秦太監怎麼搶走的,現在就怎麼還回來。
第二就是接著辦案機會,給秦太監栽上一個包庇慈慶宮梃擊案人犯的罪名。
「罷了罷了,就隨你去吧。「方皇后最後嘆道。
張佐暗喜,又提醒說∶「請娘娘手書下旨。」
沒有互信基礎時,答應不能只口頭答應,總要有個文字為憑證。
方皇后也沒再廢話,提筆寫了個條旨,張佐看過後沒什麼問題,收起來就退下了
隨後需要做的,就是拿著皇后旨意,去東廠把梃擊案相關的文字、證據、人犯等接收過來。
但張佐身為司禮監掌印太監之尊,不可能去做這種跑腿打雜的事情,更不可能自降身份,主動去東廠找秦太監。
不過如果讓別人去,張佐又不放心。想來想去,就將乾兒子周義找了過來,吩咐周義拿著皇后條旨去東廠接收案件。
在張佐想來,周義身份去東廠不算委屈,又能代表自己的態度,算是一個最合適的人選。
聽到是去東廠找秦太監,周義就知道這事兒不簡單。一號太監和二號太監之間的互動,哪會有簡單的?
所以周義又問道:「孩兒我應該以何種態度,對待那秦福?」
張佐毫不猶豫的指示說:「用最囂張的態度,要多囂張有多囂張!」
周義:「……「
平常他受到的教導是,宮裡做人要低調謙遜,不要輕易得罪人。
怎麼今天反了過來?而且還被要求對手握東廠的秦福囂張,難道乾爹已經不再愛自己了,想讓自己去送死?
張佐解釋說:「此一時也,彼一時也,現在就需要你在秦福面前拿出囂張的派頭。如果你能激怒秦福抗旨,就是真正大功一件!「
雖然一致推舉皇后主持宮務,但皇后畢竟不是皇帝,寫的條旨也不是聖旨。只要那秦福發了狠,不是沒有抗旨的可能性。
雖然周義總覺得這個任務不是什麼好任務,弄不好就成苦肉計了,關鍵自己還是被苦肉的那個。
但乾爹就是天,乾爹下達的指示,周義完全沒有拒絕的餘地。所以他只能立刻帶著十幾個人,前往東廠去辦事。
以周義的地位,身邊當然不可能有十幾個長隨。這些都是張佐派來的,算是給周義壯聲勢的,同時也算是向東廠示威。
一路無話,出宮門又
出東安門,便來到了東廠。
周義報上名頭來歷,要見廠公秦太監,但裡面傳話說不見。
想起了乾爹的教導,周義率領十幾個人,硬生生就往裡面闖。
守大門的番子看到是一群太監,貌似還有地位不低的太監,也不敢動手硬攔,就放到了二門外面。
這邊總算有數十人集結起來,攔住了周義這夥人。如果十幾個人就能只闖東廠內部,那東廠也真就是笑話了。
周義在二門外面,跋扈的對著門裡叫道∶「秦福你出來!娘娘的旨意在此,讓你交出梃擊案,你接還是不接
反正小爺我將旨意送到了,你躲著也沒有用!小爺我勸你識時務,乖乖的出來把旨接了,省得小爺我不給你臉面!「
叫囂了幾句後,周義周太監忽然感到神清氣爽,天下有幾個人敢在東廠門口這樣肆意噴廠公?
不禁對左右問道:「吾方才之表現囂張否?跋扈否?可得乾爹之意否?」
左右一起拍馬說:「誰敢東廠橫刀立馬。惟有司禮監文書房周爺!」
話音未落,忽然旁邊有人叫道∶「秦太監你出來!你敢將挺擊案讓出去,就不敢見我嗎?
你若收錢不辦事,不能使太后滿意,壞了我大事,我絕對不善罷甘休!」
周義不爽,誰敢搶自己風頭?
側頭看去,原來是個年輕官員,再細看不是好幾日不見的秦德威秦中堂又是誰?
又看了看秦中堂背後的二十多條大漢,周太監又按下了不爽,喝問道∶「秦中堂怎得在這裡?「
秦德威答道:「方才本中堂正在東安門外點選欽差親兵,偶然看到爾等一行直闖東廠,就跟著進來看看熱鬧。不要在意我,你繼續,繼續。」
突然銳利刺耳的竹哨不知從何處響起,秦中堂反應最快,很機敏的轉身就跑,眨眼間就帶著若干手下衝出了東廠大門。
站在二門外的周義周太監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一百多名東廠番子從四面八方湧出來,連帶退路大門也被堵住了。
二門的中門打開,秦太監出現在門裡面,淡定的掃視著周義等人,問道:「誰剛才在此大呼小叫?」
有個番子上前稟報了幾句,秦太監點了點頭,又對周義說∶「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非要闖,那就成全了你!」
然後喝令道:「拿下,關押起來!先打一百殺威棒!」
縱然周義做好了為乾爹用苦肉計的心理準備,但他所能想到的極限,就是被打一頓然後扔出去,最多再被扒層衣服羞辱,還能怎樣?
在怎麼說,他周義是司禮監掌印乾爹的乾兒子,是有一定品級有一定地位的司禮監文書房太監,相當於朝臣里的翰林,在宮裡也算是體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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