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章 大功告成(2/2)
除了調虎離山之外,出其不意的進攻時機也是秦中堂創造出來的,就連攻擊計劃也是秦中堂擬定的。
雙嶼島地形是兩個島嶼夾著一條水道為港灣,漢人和佛郎機人在東島,倭人在西島。
秦中堂擬定的計劃就是,冒充商船靠近後,先堵住水道出入口。
然後放火箭焚燒停在碼頭的船隻,防止島上匪寇下海外逃。再然後炮擊水寨,隨即搶灘登陸,先占據水寨為根據地。
西島的倭人先不管了,反正燒了船後,倭人也過不來。
隨後繼續炮擊山腳下的佛郎機人居住區,等炮擊完畢後,再讓通事向佛郎機人傳話說,這是漢人之間的戰爭,與佛郎機人無關,允許繳械投降,保留財物和食物。
若佛郎機人肯聽話,就留下一千官兵看守佛郎機人,其餘官兵沿著路徑,向山上平地發起進攻。
本來路徑上有匪寇營寨堅守,但是又有叫徐海的內應打開了營寨大門,讓官軍輕易的就拿下了營寨。
再往後匪寇就沒有什麼防禦工事可以依據了,官兵沿著屋舍一邊搶劫一邊殺敵,推進的很順利。
最後剩餘的兩百殘留匪寇全都逃進了天妃宮,被官兵嚴密包圍。
仗打到這個份上,雖然還沒有完全結束,但可以說已經大獲全勝。
盧鏜先對幾名親兵吩咐道:「你們分坐兩艘渡船,先去定海衛向秦中堂報捷!」
然後盧鏜的目光又重新落在天妃宮的大門,有點為難的撓了撓頭。
天妃就是媽祖,這幫海商海寇里,很多都是福建人下海,所以把媽祖信仰也帶了進來,連雙嶼島也修建了天妃宮。
作為一個福建人,盧鏜對天妃也是有所敬畏的,所以看著躲進天妃宮的殘匪就有點為難了。
本來可以很簡單的,一把火放起來,這幫殘匪不想被燒死就得出來束手就擒。
但一來盧鏜內心對燒天妃宮這事很抗拒,二來秦中堂有令在先,到了島上不許隨便放火焚燒,儘可能要保持建築完好。
沒辦法,只能強攻了,盧鏜揮了揮手,讓刀盾手在前,槍矛手在後,列隊前進。
所幸打到現在,優勢實在太大,二千圍攻二百,無非就是多費點事,大局已經無可逆轉。
半個多時辰後,天妃宮也被拿下,剩餘殘匪基本都是最頑固的那批人,基本都因為頑抗被殺了。
定海衛城,秦中堂坐在城頭看海景,五百親兵也只能陪著中堂吹海風了。
秦中堂還在城門樓上題了好幾首詩,可惜無人欣賞喝彩。
因為保密的緣故,所有親兵都不知道,秦中堂到底在這裡等什麼。
有眼尖的親兵指著東南方向海面叫道:「有渡船從海那邊過來了!」
秦中堂的心情一下子就繃緊了,這次雙嶼島之戰已經完全脫離了原有歷史軌跡。
雖然已經儘可能的創造了優勢,也從福建調來了盧鏜,但兵無常勢,誰知道真打起來又會如何?
還好,坐著渡船來報信的官兵,帶來的是好消息,依然是只單獨向秦中堂稟報的。
秦中堂看了看天色,今天有點晚了,隨即對中軍官吩咐說:「明早上船,出海!」
及到次日,上了船後,秦中堂才吐露出目的地:「去雙嶼島!」
半日後,秦中堂就帶著五百護衛,抵達了心心念念的雙嶼島。
盧鏜在水寨恭恭敬敬的迎接秦中堂,開戰之前或許可以不尊敬,但打完了這仗就必須要尊敬了。
畢竟自己能不能升為都指揮使再加個總兵,就看秦中堂怎麼向朝廷寫戰報了。
秦德威站在岸邊,環顧四周,又抬頭看了看山頭方向,滿意的點了點頭。沒有縱火亂燒,建築都可以馬上繼續利用。
然後對盧鏜說:「佛郎機人在哪裡?先去看看佛郎機人。」
盧鏜詫異,在他心裡最不重視的就是這些投降的西洋人,除了派兵看守聚居區,完全沒有當回事。
卻沒想到,秦中堂位臨雙嶼島後,第一件事居然就是看佛郎機人。
難道秦中堂沒有見過紅毛鬼,想看個新鮮?
他一邊想著,一邊帶著秦中堂來到山腳下,又將所有佛郎機人都驅趕到教堂前的小廣場,讓秦中堂看個夠。
帶著一千官兵看守佛郎機人的人,正是徐世安徐三爺,他也參加了這次攻打雙嶼島的軍事行動。
但盧鏜心知肚明這就是個來鍍金的貨色,所以就給徐三爺安排了看守佛郎機人俘虜這麼一個簡單差事。
秦德威老遠的就望見,一個人高馬大的番婆子,很粗魯的扯著徐老三的袖子。
看到這個番婆子,秦德威腦子裡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麼徐老三對佛郎機女人的評價是「像男人」。
懶得理徐老三的破事,秦中堂打量了一圈教堂前的這些佛郎機人。這是秦德威自從穿越以來,第一次看到西洋白種人。
這個時代的西洋人,普遍身材並不高大,營養看起來還不如漢人。
雖然西洋的冒險家裡很多都是強盜和劊子手,但秦德威也不得不佩服這幫人的冒險精神。
在當今這樣的技術條件下,動輒跨海航行幾萬里去搶地盤或者搞貿易,從歐洲一路搶到了大明,這種精神不服不行。
雙嶼島上的佛郎機人大約在數百人左右,雖然是三股勢力里人數最少的,但憑藉著若干長處,依然能穩居一席之地。
除了手裡白銀多之外,還有兩大長處就是船隻先進和火炮犀利。正是靠著這些條件,佛郎機人才能在雙嶼島立足。
但是現在,佛郎機人海船被趁著黃昏偷襲的官軍下下手為強燒了,所以這些佛郎機人失去了最大依仗,痛快的就投降了。
秦中堂幕府本來沒有會說佛郎機話的通事,但是去年從廣東挖了幾個過來,這時候就派上用場了。
「我說一句,你翻譯一句,照實翻譯不得有誤!」秦中堂對通事吩咐說。
通事一邊聽著秦中堂的話,一邊翻譯過去:「這是大明帝國的副宰相兼東海總督、豐州伯爵秦德威!」
這個自我介紹的銜頭很有貴族氣質,立刻就鎮住了這些佛郎機人。
「秦伯爵說,這次戰爭是大明帝國政府與反政府武裝之間的戰爭,與你們佛郎機人無關!」
「秦伯爵說,他將授權給大明商人,在雙嶼島組建特別公司,並授予徵稅權和司法權!」
「秦伯爵說,尊重你們佛郎機人的合法財產,前提是你們不會觸犯特別公司的司法權。」
「秦伯爵說,他需要造船資料,可以開出高額薪金來聘用相關人才。」
「秦伯爵說,你們在美洲屠殺的印加人,乃是漢人幾千年前遷徙到美洲的後代,我大明帝國對此十分不悅,保留宣戰權力!」
秦德威零零碎碎的說了一大通,甚至還評論了幾句天主教和宗教改革運動的問題,譏諷了幾句羅馬教廷,然後就在佛郎機人的目瞪口呆中離開了。
在場的大明人,有一個算一個,對秦中堂佩服的五體投地無以復加。
都知道秦中堂擅長忽悠人,可沒想到就是到了語言不通文化不通的佛郎機人面前,也能胡編一氣把佛郎機人忽悠得一愣一愣。
盧鏜追在秦中堂後面,問道:「下面該怎麼辦?雙嶼島兩大頭領還在別島,西島還有一夥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