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八章 三日後(1/2)
徐惟學拜見秦中堂後,離開寧波城,渡海返回了雙嶼島,然後又立刻去求見雙嶼島的大頭領許棟。
徐惟學去寧波的事情,許棟是知道的,為了避免許棟產生疑心,徐惟學回了雙嶼島後便主動求見和匯報。
「據我所打探,那秦德威調集兵馬,準備大動干戈,以武力為後盾,徹底逼服寧波府其他勢力了。」徐惟學如是說。
許棟沒有多想,順著徐惟學的話問道:「你說秦德威成事的可能,有幾成?」
不是許棟麻痹大意,實在是思維慣性作祟,完全沒有意識到另一種可能。
多少年來,官軍的海防基本就是貼著海岸線巡邏,一般不走遠,也從來沒有跨海出征過。而且官軍的很大一部分精力,還是防著內地人下海。
雙嶼島興起差不多也有二三十年了,官軍也從來沒有針對雙嶼島採取過行動。
所以在許棟許七爺的慣性認知里,官軍只會守著海岸線,無過便是功的,也沒多大出擊的精神。
再說秦德威在寧波府與本地豪族鬧得不可開交,演的也挺像,還是沒有引起許七爺的警惕,只當是「狗咬狗」了。
徐惟學假裝思考了一會兒,下了一個結論:「我看秦德威有八成可能成功,至少他在位的時候能成。」
隨即徐惟學「憂心忡忡」的提醒說:「現在還沒多大問題,但如果秦德威真的平定了寧波府,壟斷了所有走私勢力,那麼以後就是大問題了!
到了那個時候,所有貨源和走私通道全掌握在秦德威手裡,雙嶼島就難免受制於人了。」
許棟聽了徐惟學的憂慮後,卻不屑一顧的說:「那秦德威充其量也就是在陸地上蹦躂,管不了海上的事情!
真要說起來,所有貨物和海岸本該全都屬於大明朝廷,現在情況又怎樣?我等受制於大明朝廷了嗎?
秦德威又算得了什麼?還能比大明朝廷更厲害?海上男兒永不受制於陸地!」
徐惟學有點無語,接觸多了後發現,這許七爺內心也是狂得沒邊了,連秦中堂都沒放在眼裡。
這些年來的成功,讓他產生了無所不能的錯覺?
徐惟學沒資格像許棟這樣狂,又假裝很積極的獻計獻策說:「一方面,七爺應當暗地裡支持寧波本地豪族,讓他們儘量能支持下去。
另一方面,必須開拓新的海貿通道了,我看松江府那邊就很有潛力。松江府本身就是織業重地,距離雙嶼島也不是特別遙遠,通航技術也比較成熟。」
徐惟學這樣雜七雜八的說了一大堆話,有時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反正就是信口胡咧咧。
他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引開許棟的注意力,讓許棟把注意力放在別處,不要去琢磨秦德威為什麼調集兵馬。
許棟被說的有點不耐煩,「秦德威也好,官府也好,都是鼠目寸光、固步自封、沒有格局的蠢貨,皆不足為慮!
倒是你們王頭領,這次來東海到底為了什麼?」
原來在許棟心目里,陸地上的事情都是次要的,他最在意的人物還是近些年崛起的海上新勢力王直。
徐惟學連忙表態說:「我們王頭領只對大明與倭國之間的海路感興趣,無意在東海與七爺爭奪什麼!
王頭領這次來東海也只是想瞧瞧,能否將這邊的倭人掌控住!
大約再過幾日,王頭領就能到了,七爺與李爺那時一見便知!」
許棟點了點頭,又警告說:「告訴你們王頭領,不要想著耍花頭。」
隨後徐惟學又去了烈嶼,等待本集團大頭領王直的到來。
又過了數日,果然看到數艘巨船出現在東北方向的天邊,離得近時,又打出了王直的旗號。
烈嶼此時已經把其他船隻都清空了,專門等著王直的到來。
徐惟學在碼頭迎接,看著海船緩緩靠岸,又看到王大頭領出現在船頭,手拿摺扇指指點點。
王直王大頭領三十多歲,打扮很像個書生,這也是在倭國能吃得開的重要原因。
別家頭領的名號都是七爺、光頭之類,王直的名號卻是五峰,聽起來跟讀書人的號沒多大區別。
徐惟學原來一直也覺得王頭領很有范兒,但是自從與號稱星宿下凡的秦中堂打過交道後,就感到王頭領比較起來像個土雞了,凡事就怕對比。
王直下了船後,徐惟學稟報導:「許棟和李光頭那邊,都已經說定了,就在烈嶼與頭領會面。」
但王直卻問道:「能否先見秦德威?」
徐惟學忍不住反問說:「不知頭領為何想要先見秦德威?」
對徐惟學這種重要手下,王直也不能什麼都不說,便答道:「我想先看看秦德威和朝廷的態度,再決定如何對待許棟和李光頭。」
徐惟學算是看出來了,王直和許棟雖然都是大頭領級別的人物,但仿佛是兩個極端。
許棟對朝廷和官府漠不關心,而王直對朝廷和官府則極為關注。
如果不是王直要求,他徐惟學去年也不會為了打探朝廷動向,跑京口驛去抓人;現在王直親自來了,又想去見秦中堂。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促成會見也不是不行,但如今秦中堂現在處於箭在弦上的狀態,只等著攻打雙嶼島,真沒時間與王頭領磨蹭。
看著徐惟學發呆,王直就問道:「有什麼問題?你不是聲稱已經與幕府搭上線了嗎?」
徐惟學硬著頭皮勸道:「若要與那秦德威見面,麻煩之處甚多,協調起來很費時間,不知道多久才能安排好,不如先去見見雙嶼島兩位大頭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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