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三章 賊喊捉賊(1/2)
司禮監掌印太監作為公認的第一號太監,地位相當於文臣里的首輔,在宮裡當然稱得上地位尊貴。
而且作為從龍之臣,張佐除了對嘉靖皇帝態度恭敬,對其他人都是有脾氣的。
方皇后在張佐眼裡,大概也就是個進宮才十來年的小女人罷了。
而他張佐三十年前就在興王府侍候,二十年前跟著嘉靖皇帝進宮!
故而在這時候,張佐就忍不住就衝動發作了一句,也顧不上說出的話是否合適了。
還沒等秦太監針鋒相對的反擊,方皇后卻先對張佐質問道:「本宮不明白,什麼叫永無寧日?
張太監你是認為不該仔細追查,還是別有隱情不願意看到別人追查?」
秦太監腦力全開,瘋狂的進行著計算。方皇后這句話細細品來,也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中!
方皇后主動指責張佐「別有隱情」,別人聽到了只當是氣話,但秦太監總覺得這裡面內涵也很深刻,是不是隱含著「賊喊捉賊」的意味?
秦太監又回想起來,當日慈慶宮梃擊案發生後,張太后威嚴掃地,實在無法繼續主持宮務。
然後宮務就被移交給了方皇后來主持,形成了兩宮一內一外的局面。
所以嚴格分析起來,慈慶宮梃擊案的最大受益者其實就是方皇后。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慈慶宮梃擊案是由方皇后勢力暗地裡組織起來的?
想到這裡,秦太監頓時又感到思路開闊起來。
原本今天來找方皇后,只是為了初步建立互信,為以後打好基礎。
但現在看來,可能還有意外之喜,利用好了絕對事半功倍。
除此之外,就算慈慶宮梃擊案是方皇后幕後指使,秦太監也不覺得這是「心黑」什麼的從而排斥。
在宮裡這種叢林法則環境下,不「心黑」怎麼活下去?
秦太監一邊完善著自己的臨時思路,一邊聽著方皇后與張太監吵架。
其實司禮監掌印太監張佐情緒失控主要原因並不在於方皇后,而是他很不適應秦太監突然展示出的攻擊性。
在張佐的認知里秦太監和東廠受皇帝昏迷影響巨大,是近期太監各衙門裡權力收縮最厲害的一家。
或者說,自從皇帝昏迷後,依附和依賴於皇帝的太監系統都走在了下坡路,但東廠的下滑卻尤其迅速。
所以在這個比爛的時候,秦太監應該是大輸家之一,做人應當低調,在司禮監掌印太監面前裝孫子才對!
可秦太監現在竟然名目張的把手伸了過來,硬生生地就要搶班奪權!
這讓堂堂的司禮監掌印太監感到,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冒犯,是受到了「弱者」的挑釁!
特別是皇后這個蠢女人,竟然很輕易的就被秦太監這種老陰比說服,幫著秦太監來針對自己。
所以張佐很強硬的對方皇后回覆說:「我的意思就是,宮裡這兩件事情,司禮監完全可以查明白,何須東廠從外面介入?」
秦太監在旁邊察言觀色,感覺又出現了機會。
他敢斷定,張佐的態度越強硬,方皇后肯定就越不喜歡張佐。
這位方皇后並不是那種事事無主見的、習慣依賴於人的軟包子女人,絕對忍不了張佐的強勢表現。
而且「年輕新領導」上任後,最討厭的絕對是不聽指揮的「老資格」。
想了想後,秦太監主動插話說:「司禮監太大了,需要操持的事務太多了,就連國事也需要司禮監與內閣對柄機要,甚至我們東廠名義上也歸屬於司禮監。
故而對這些宮裡的事務,司禮監還是稍稍抬抬手吧,不須什麼都要抓在手裡。」
張佐只當秦太監說的都是屁話,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形勢?
沒了皇權撐腰,被文臣扶持起來攝政的張。 _o_m
第八百四十三章 賊喊捉賊
太后又不中用,太監在文臣面前很難強勢,還能干涉什麼機要?
抓好宮裡的這一畝三分地,才是太監行業當前的正道!
你秦太監難道還能不明白這個?你秦太監今天跑過來,不也是為了在宮裡搶地盤嗎?
所以張佐依然寸步不讓的說:「這不是司禮監想把所有事情都抓在手裡,而是權總內外就是司禮監本身的職責!」
秦太監假裝不耐煩的說:「不與你討論司禮監的職權,難道娘娘的旨意,你也不聽?
娘娘方才吩咐的很明白,宮變和梃擊兩件事情交由東廠負責追查!難道娘娘的旨意,還不如司禮監的死教條?」
張佐回應道:「娘娘毫無來由就剝奪司禮監的職權,從道理上也實在說不過去,或者懇請娘娘給出一個令人信服的理由。」
秦太監偷偷看了眼方皇后,然後繼續與張佐爭辯說:「在我看來,你我就別讓娘娘為難了!
這兩件事情,可以你我一家一件!你負責繼續追查宮變之事,而梃擊案可能涉及宮外,就交給東廠辦理!」
張佐完全不肯妥協,這兩件本來都應該是司禮監負責的事務,憑什麼分一半給東廠?就憑你秦太監你把皇后哄得不錯?
傳了出去,還以為他這個掌印太監把握不住局勢!
所以張佐答話道:「從來沒有這樣的道理,你們東廠什麼時候能過問和干涉司禮監的事務了?
梃擊案件一樣也要由司禮監負責追查,不用勞駕你們東廠了!」
秦太監帶有誘導性的問道:「你當真不願意將梃擊案交給東廠辦?」
「絕對不願意,除非我不做司禮監掌印!」張佐斬釘截鐵的說。
張佐雖然覺得自己回答的沒毛病,但還是感覺到了一點奇怪之處。
為什麼秦太監忽然對「宮變」矢口不提了,只抓著「梃擊」反覆不鬆口?
難道秦太監真收了外臣秦德威的大筆好處,所以不得不出面,絞盡腦汁的爭奪「梃擊」案的處分權?
然後卻見秦太監甩下了張佐,朝著皇后奏道:「好叫娘娘得知,張佐死活不肯交出「梃擊」之案,必定另有內情。
在我看來。張太監顯然心裡有鬼,所以不放心讓外人處置梃擊案!」
張佐不屑的瞥了眼秦太監,這算是「無中生有」還是「莫須有」?
你抓著慈慶宮梃擊案不放,難道就是為了誣陷?
只是這種誣陷手法太低端了,毫無證據的信口雌黃,根本不可能取得什麼效果。
甚至不像是誣陷反而像是農村的長舌婦嚼舌頭。
稍微有點腦子或者政治素養的人,就知道這事兒不會有什麼真正結果。
想想就知道,他一個司禮監掌印太監哪有動機去在張太后慈慶宮門庭打打砸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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