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1 刀子一直下(2/2)
「臥槽,這也特麼太聰明了吧!」
觀眾們無不驚呼,嗎的,這麼高智商的女主,不再是戀愛腦的,已經不多見啦。
「不愧是張蘇茵。」女粉絲們喊出汪曼春在《巨齒鯊》里的角色,同樣能文能武。
畫面中,他們就像愚公移山,在坡度陡峻的冰面上,刨出一級級平平的台階,然後拉起牢靠的保護繩索,在寬闊的冰裂縫上搭起了「橋樑,在垂直的冰牆雪壁上,掛起輕便的金屬掛梯。
如果擱好萊塢,絕對是個人絕對力量的英雄主義,但華夏的英雄們,面對自然,靠的是腦子和智力。
在海拔5900米的地方,建立第一號營地。當然,事事不能如意,黑夜溫度驟降,冷風裡也吹著編劇的刀子。
刀子發給了白羽,因為一路砸鑿台階,古力渣渣的睡袋滑落到雪原裂縫裡,沒有睡袋保暖,在珠峰直接宣告死亡。
情急之下,白羽主動讓出睡袋。
古力渣渣自責道:「可是……」
「別可是了,我是誰,火神爺!閻羅爺跟我是平輩,放心吧,絕對不敢收回去地府噠。」
而後的兩分鐘,全是白羽個人solo表演的環節,在零下十幾度的嚴寒之下,躲在營地的角落,蜷縮一團,瑟瑟發抖地苦熬一夜。
「一杯老白乾,兩杯二鍋頭,三杯洋河大麯……」
看著白羽像數綿羊,數喝酒來精神取暖,觀眾們又笑又哭,心酸落淚,但淚點遠不如此,一來就是一連串。
下山回大本營時,醫生們檢查登山隊身體健康時,發現白羽的腿已經腫脹到連鞋都脫不下來了。
葉秦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他的十根腳趾就是這麼沒的,一扭一拐地跑到白羽跟前,拿著剪刀,一點點地剪開他的登山鞋,才發現雙腳嚴重凍傷,從腫脹到變黑,再到脫落。
醫生下最後審判,必須截肢!
「對不起,對不起,要不是……」
古力渣渣眼淚汪汪,自責地抬不起頭。
「哈哈,我是不是猜著啦,閻王爺遇到我火神爺,不敢收我的命。」
白羽躺在病床上,下肢已經沒有知覺。
「是,你看看我,照樣站起來,你也能站起來。」
葉秦安慰著,病房裡的氣氛罕見地降到冰點,但在白羽樂天派的自嘲自誇中,帶著一絲歡愉的氣息。
「曲教練,如果有機會,咱們倆搭個伴,將來組個殘疾人登山隊,再來征服珠峰怎麼樣?」
他伸出右手,葉秦果斷左手握住:「沒問題。」
「一言為定!」
真正的英雄主義,是認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
白羽的樂觀豁達,不造作,不刻意。
人設隨著故事,層層遞進。
觀眾不會彆扭,只會流淚,不像某些國產片,就跟春晚小品一樣,戳你眼睛逼你哭,不哭就是失敗。
前世電影就有這種趨勢,「哭片」。
比如《你好,李煥英》,因為電影嘛,除了內容消費,就是情緒消費,要麼哭,要麼笑,要麼燃。
如今的環境,短視頻的段子樂子太多,觀眾笑點太高,笑料太少,想讓觀眾笑太難,而且喜劇需要天賦,也因此,開心麻花的喜劇電影,越來越垃圾,越來越爛,接連撲街。
反而,哭更容易,哭跟笑不同,哭有各種小技巧的,簡而言之,煽情就完事了。
各種不幸,各種苦難……
只是「哭片」不可怕,可怕的是扎堆,可怕的是過度,可怕的是強行。
恰恰,《攀登者》很自然。
第二次行軍,目標海拔7000米。
北坳是珠穆朗瑪的「大門」,堆積著深不可測的萬年冰雪,潛伏著無數冰崩和雪崩的槽印,是珠峰最危險的冰崩和雪崩地區。
腳底一滑,沿著幾乎是垂直的冰壁一直滾到幾十丈深的岩底。稍一疏忽,可能掉進一眼望不到底的冰裂縫中。
一陣旋風,可能把他們卷得無影無蹤;一次冰瀑,也可能把他們埋葬。
按理這個點,最適合發刀子。
然而,並沒有死人,還是依靠汪曼春的智慧,吳晶的膽魄,王井春的沉穩等等,團隊配合,克服一切。
事實是片頭已經來一次雪爆,再來一次,單調乏味,葉秦嫌棄埋汰,商量剔除。
本來,古力渣渣該犧牲在雪崩。
改到了第三次行軍,飢餓、缺氧、迷路、雪盲症、低溫,目標海拔8600米的征程上,她在一陣雪霧裡掉隊,消失無蹤。
影廳里,之前罵罵咧咧,怪古力渣渣累贅,連累白羽截肢的罵聲消失了,只因為她的掉隊,是有意地尋死自殺,不能再拖累團隊。
關鍵,她把省吃儉用的食物,省下的氧氣全部留給了隊友,這是她最後的波紋,攀登者!
繼承著兩人的意志,僅剩下的人繼續前進,必須衝出爆裂的「大風口」,紮下突擊營地。
就在此時,刀子來了,一刀捅向胡哥。
仿佛是60年雪爆的重現,胡哥頂著強烈的暴風雪,舉著沉重的攝影機拍攝前行的隊伍,絕不鬆手。
刺拉,腳下的冰塊忽低裂開。
唰地一聲,他滑墜而下,眾人用冰鎬砸在冰壁上,死死地抓住各自腰間的尼龍繩,繩子另一頭拴著的他,懸在半空。
「李國梁!」
吳晶拼命地拉扯繩子,竭力地想把胡哥重新拉上來,但腳下的冰面太脆弱,稍微一使勁,慢慢地裂出裂縫。
「堅持住啊!」章譯咬牙切齒。
胡哥看著隊友拼命,一點點地被拉上來。
此情此景,恰似彼時彼刻。
上一次,吳晶選擇救胡哥,捨棄了相機。
而這一次,胡哥選擇犧牲,死也要護住相機,急忙用尼龍繩把相機捆得嚴嚴實實。
「李國梁,你在幹什麼!」汪曼春吼道。
「我不能親手拍下登頂珠峰的照片啦,你們一定要,一定要。」
胡哥語氣決絕,不帶猶豫地解開繩扣,繩子一松,整個人直線墜落。
懸崖間,雪霧裡,迴蕩著他的聲音:
「向前!向前!向前!」
觀眾捂住嘴巴,包括影院中的小孩,一句話也沒有,突然間,開始哭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