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朕!(2/2)
葉秦一開場,公子世如玉,富貴氣逼人,身上年輕的朝氣,尚武的英氣,盛唐的銳氣,噴涌而出。
然而,正當王楷滿懷期待葉秦徑直而入時,他卻意外地雙手抱拳高拱,微微彎腰,拾級而上。
肢體行為,處處透著小心謹慎,一個鏡頭就把李俶穩重成熟的一麵塑造而出。
「這個是?」
「趨步而行。」
孔生給王楷解釋畫面里葉秦的動作。
古代依禮,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乃位極人臣的登入朝堂最高待遇。
顯然,李俶雖然身為李隆基最疼愛的皇子,也不敢逾矩。
王楷擦了擦眼睛,感慨道:「這也太細節。」
「細節?還不夠,仔細看葉秦的腳,看他的身位,再看他腳下的地磚。」
在孔生的指導下,王楷身體前傾,就見葉秦小跑的每一步,都精準地卡在兩塊地磚的縫隙,每一腳半塊磚,每一腳半塊磚。
「他為了這個來回走了不少冤枉路。」
孔生由衷地發笑,很多演員塑造角色都會從聲台形演加私貨。
比方《阿飛正傳》里,張國融說完無腳鳥的傳說,在唱片機的音樂旋律里,跳著恰恰舞。
又或許在《沉默的羔羊》,霍普金斯的漢拔尼,與探員史達琳第一次見面,繪聲繪色地講述自己吃人的優雅故事,突然嘴唇一抿:
「嘶嘶嘶嘶。」
就像吸腦髓的抽吸聲,詭異的恐怖感頓時溢出屏幕。
細節定成敗,能把細節摳得這麼細的皇子,已經不是穩健,而是謹慎,但謹慎到這種程度,就是恐怖。
幾個特寫鏡頭下來,這個廣平王,區別於古偶劇的霸總王爺。
城府如海,心思如針,胸有溝壑,面若平湖。
簡直是吾兒李俶,有大帝之姿!
「俶兒,你怎麼回來了,朕不是讓你到關中治理水患嗎?」
倪大虹看兒子是厭,看孫子是喜,屬於隔代親,慈眉善目,儘是疼愛。
「皇爺爺明鑑,治理水患關係民生大計,俶兒怎敢辜負皇爺爺厚望。」
葉秦登時跪倒在地,跟前世任嘉輪處理得不同,站著回話固然能演出李俶的幼稚耿直,但這是瑪麗蘇劇的形象。
權謀劇,當然是政z成熟。
腰杆挺直,面容堅毅,膝行向前。
「皇爺爺,孫兒特意請罪。」
絕口不提求情,而是圍魏救趙,楊國忠拿韋妃之亂說事,他就飛來一擊,戳穿他楊家貪墨賑災錢糧。
睨了眼楊國忠,磕頭請罪的瞬間,眼神里充滿著隱忍的復仇之火。
他日若為皇,定滅你們楊家滿門!
「不得已攔截劍南軍糧,以皇恩救濟,百姓無不高呼皇爺爺,『聖天子』!」
「聖天子?」
倪大虹眉眼大開,唐玄宗自比李世民,祖父是天可汗,他是聖天子!
被這麼一記馬屁拍的,好大喜功的他,開始把葉秦帶歪樓,注意力導向賑災貪污一事。
葉秦,在攝像機的拍攝下,從王子,又一瞬間,變成人子,膝蓋磕碰在地磚上,摩擦著前行。
不卑不亢堅毅的臉上,頓時掛著眼淚,說流就流,可憐巴巴地求情道:
「聖天子皇爺爺,母妃……」
王楷目瞪口呆,錯愕道:「孔導,他這是用演電影的感覺演電視劇?」
「準確地說,他再嘗試打破。」
電影藝術跟電視藝術可是兩回事,演技在大螢屏與小銀幕間是隔著一堵壁。
但在二人眼前,葉秦似乎習得一手穿牆術,精妙自在地穿行。
王楷咬咬牙,雖然現在沒有跟葉秦對戲,可這一幕,他已經預感到接下來的對手戲,會被壓制!
但他不氣餒,比不過葉秦不是應該的嗎!
孔生惋惜道:「這麼多好演員,結果拍的只是一部古裝戀愛劇,暴殄天物啊。」
如果能有《大唐榮耀》一樣闊綽的資金,有演技派支撐的班底,他非拍出一部像《大明王朝1566》一樣的歷史正劇出來!
只是連《大明王朝1566》,收視率都撲街,在如今浮躁的市場,哪裡容得下帝王劇?
當他把牢騷倒一倒,葉秦揚起一抹眉毛,「孔導,有機會要不要合作一把大秦?」
「大秦?《大秦帝國》的ip可是被秦省曲江收走了。」
孔生疑惑道:「去年看他們發的公告,已經在拍第三部《崛起》,插不進手吧?」
「那個是秦昭襄王。」
葉秦搖搖頭:「我想拍秦始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