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六小時的堅守(2/2)
直接把敵人放過去,是絕對不行的。
戰鬥就是不可避免的。
四連占據了有利地形,別看只有一百多人,火力上卻十分兇猛。
三挺重機槍,十二挺輕機槍,還有十多隻衝鋒鎗。
同等數量的日軍,大約是兩個小隊,也不過是有六挺歪把子機槍罷了。
四連的火力密度,是同等數量敵人的四倍。這為他們帶來了極大的優勢。
整整六個小時,從下午打到了傍晚,在他們陣地前面已經鋪了一層厚厚的屍體。
後面的日軍想要發起進攻,就踩著同伴的屍體前進,或者用同伴的屍體當做掩體。
每一個都是從屍堆里打滾出來的,戰鬥極其慘烈。
又是一次失敗的進攻,最後一個站起來衝鋒的士兵,被重機槍打成了兩截。
龜田大佐咬著牙,用力揮動拳頭錘在了面前的沙袋上,「炮兵,給我狠狠的轟!」
他在無能狂怒。
伴隨著轟隆隆的炮聲,龜田頹然的落座在彈藥箱上。
他們有兩千多皇軍,土八路火力兇猛,但通過六個小時的交火,他也知道對方最多不超過兩百人。
那座山坡上不可能擺下更多的人。
可就是區區兩百敵人,阻擋了他們六個小時進攻。
龜田大佐能給自己找很多理由,譬如地形的限制,他的兵力優勢根本無法展開,只能採用添油戰術。
再比如八路裝備了大量的自動火器,那塊小小的陣地,讓他們的火力優勢得以顯著發揮。
但仔細想來,他們擁有八路不曾擁有的炮火優勢,還有天空中的飛機支援,進攻的部隊換了一茬兒又一茬兒,可以不停的輪換生力軍,一直保持最猛烈的進攻。
優劣相抵,便不能找理由為自己推諉失敗的責任。
龜田必須承認,他之前太狂妄了,還是小看了這支八路軍。
近三百皇軍的傷亡,就是他交的學費。只是這份學費的代價太重了。
「聯繫上了嗎?」
走到他身側的聯隊參謀長點了點頭:「後方已經在運輸重炮了,但山路崎嶇,速度實在不敢恭維,明早之前能到就不錯了。
倒是飛行隊那邊有好消息,四架裝載了燃燒彈的轟炸機已經起飛,大約半個小時後會到。」
龜田大佐被打擊的都不願意說話了,一整天只走了十里路,還三番五次的請求後方支援。
真是失敗啊!
「剛才發起進攻的小隊已經打殘了,陣亡數量過半,還要換一個小隊,立刻發動下一次進攻嗎?」
面對詢問,龜田大佐沉默了一下:「不必讓人送死了,休整一刻鐘,你親自來指揮下一支進攻的部隊,務必要與飛機配合,將敵人埋葬在山坡上。」
他付出了如此慘重的代價,自然也不肯讓敵人舒服了。
四架飛機裝載的燃燒彈,足以覆蓋半個山坡,用烈焰摧毀敵人,是他此時唯一的想法。
在山坡的陣地上。
二營長用帽子擦掉臉上的塵土,對著地上一陣呸呸呸。
狗日的小鬼子,欺負他們營只有兩門迫擊炮。不然他也得讓鬼子好好的吃一把土。
現在炮兵被壓制的不敢露面,害得他們就得不停的挨轟。
搞伏擊也得挖好防炮洞,是他們用痛苦總結出的經驗,回頭得一併寫在報告中。
「營長,咱們該撤了。」
四連長靠上來,給出了充足的撤退理由:「打了六個小時,子彈都補充了兩回,十六個人陣亡,二十五人負傷。
全連的戰鬥力已經損失了三分之一。也該撤下去休整了。」
一般來講,部隊傷亡三分之一,就已經嚴重影響戰鬥力了。
但八路軍的戰士,向來有的遠超其他軍隊的忍耐力,倒還能堅持。
只是這種堅持對於眼下來說,是不那麼必要的。
阻擋敵人一天,他們已經圓滿的完成了任務。
後面還有其他部隊來襲擾日軍,總不能好處都讓他們一個連占了。
這段路的後面,五連應該布置得差不多了。
二營長考慮了一下便答應了:「給我留兩個班,我掩護你們撤。」
四連長急了:「營長,你胳膊上還有傷呢,掩護部隊撤退的事就交給我吧,你帶著人先撤。「
不提還沒感覺,一提二營長就覺得肩膀疼的厲害,血液已經將紗布完全染紅了,胳膊提都提不起來。
他也就沒有再堅持,「也好,你小子別戀戰,早點跟上來。」
趁著敵人還沒有發起進攻,四連開始有序的翻山撤退。
山上沒有道路,每一步都走得艱辛,好在重傷員之前已經運送走了,不然一時半會兒還真撤不下去。
剛剛翻過山頭,二營長就聽到山下的槍聲又響了,敵人應該是又發起進攻了。
他倒也不擔心,四連長帶著兩個班的戰士,三隻衝鋒鎗,兩挺捷克式,把小鬼子打退還是綽綽有餘的。
「營長,小鬼子的飛機。」
戰士指著遠處的天空驚聲高呼。
二營長定睛一看,果然是,當即喊了一聲:「趴下,隱蔽。」
應對飛機的轟炸,戰士們已經有了心得,無需二營長的提醒,都麻利的趴下隱蔽。
陣地上的四連長正在用輕機槍,對進攻的日軍不斷的打出短點射,子彈顆顆咬肉,都奔著取敵狗命去的。
聽到旁邊戰士的提醒,他根本沒當一回事,炸就炸唄,又不是沒挨過炸彈。
不過,他還是調轉機槍口衝著天空,嘴裡念叨著:「學過打飛機,老子還沒打下來一架飛機,小鬼子今個讓爺開個葷。」
缺少了兩挺輕機槍的壓制,陣地上的火力大為銳減。
進攻的日軍卻沒有趁此機會前進,依舊保持著原有的進攻態勢。
細微的差別,並沒有人注意到。
很快,四架日軍敵機,就已經在陣地上空盤旋。
四連長一點也不客氣,用機槍子彈予以回敬。
倉促之間,射手經驗不是很豐富的情況下,想要把飛機打下來真得碰碰運氣。
他顯然是個不太走運的。
子彈老是咬著敵機的屁股,偶爾夢中了幾顆子彈,也沒有達到要害處,只是給飛機留下了點點疤痕。
「狗日的,飛得真快。」
四連長抱怨了一聲。
不遠處的七班長,換上了一個新彈夾,抽空看了一眼天上的飛機:「那鳥下蛋了。」
飛機的機腹打開,把炸彈扔了下來。
挺像沒道德專門往人頭頂上拉屎的鳥。
炸彈落地爆裂開來,火藥的爆炸把燃燒液體濺的到處都是,炸彈落下的地方,頓時燃起了一團團熊熊的烈火。
「娘勒,是他娘的燃燒炸彈。」
四連長當即就想到了,團里曾經用過的一批燃燒炮彈。
爆炸後產生的效果跟這一樣,沾上了就別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