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章 恨鐵不成鋼(2/2)
曹良玉腳步一頓,好似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動也不動。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縱使身前有母親管氏攔著,可曹國仁的話,卻叫曹良玉心底一涼。
祠堂可不是說進就進的,除卻逢年過節的供奉之外,若無大事,一般族人都不得進入祠堂,打擾祖先親近。
曹國仁說把他綁去祠堂,可不是說說而已。
「官人這是何意?」
「不過是搶了幾艘大船罷了,有甚要緊!」早在來之前,管氏就已經提前調查清楚了,「且不說旁人沒有證據,就算是有證據,難不成幾個泥腿子難道還敢來咱們侯府找公道不成?」
「你懂什麼!」曹國仁情緒有些激動的道:「你知道他劫的是誰家的船嗎?就這麼護著他?」
「不就是漕幫嗎!區區一個江湖幫派,僥倖打通了運轉司的關係,得罪了也就得罪了,有什麼打緊的。」
管氏略有幾分不屑的道。
曹家居廟堂之高,乃是累世的勳爵之家,尤其是在曹太后坐上皇后之位後,勢力愈發龐大,若非曹太后無子,曹氏一族中,從軍者要遠遠超過科舉入仕者,只怕現如今坐在政事堂裡頭,統領百官的大相公就不是姓韓,而是姓曹了。
曹國仁憤而甩手,高聲道:「區區一個漕幫?若只是區區一個漕幫也就好了。」
「區區一個漕幫,值得我這般大動干戈嗎?」
「莫非······」管氏心中一顫,不確定的問:「莫非漕幫的背後,站著的是朝中某位大相公?」
「雖不是大相公,卻也相差無幾了。」
管氏愈發疑惑,曹國仁嘆息一聲,問道:「夫人可知近些年來那位異軍突起的永平侯徐章?」
「永平侯徐家雖剛剛崛起,底蘊較淺,不過徐章的座師可是如今的吏部尚書孫立信,聽聞二人關係甚篤,還與戶部左侍郎楊啟平交好。」
「最關鍵的是,永平侯是姑母和先帝的大恩人,這個孽障現在竟然公然搶了徐家的船,劫了人家的貨,他要是做的乾淨些也就罷了,偏生還留下幾條漏網之魚,屆時要是藉此徐家找上門來,你讓我怎麼辦?」
曹國仁越說越激動,就差沒把手指頭戳到曹良玉臉上去了。
管氏如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攔在曹良玉身前,看向曹國仁的目光之中已滿是戒備。
曹國仁心裡頭那叫一個憋屈苦悶。
看著面前和自己相守數十年的妻子,既憤怒又無可奈何。
舉起的巴掌也早早就放了下去。
「那又如何,永平侯府再得姑母的喜愛,難道還能超過咱們曹家不成?」
「愚蠢!」
曹國仁恨鐵不成鋼的道。
「你以為我是怕他徐章嗎?」
「難道不是!」管氏還沒說話,其身後的曹良玉就小聲嘀咕道。
話音剛落,曹國仁就瞪了過來。
曹良玉立馬就縮了回去。
管氏道:「那官人為何還揪著玉兒不放?」
「哼!」
曹國仁心底縱使再無奈,可面對管氏,還是得強壓下心底的怒火,管氏什麼都好,不論是待人處事,還是打理曹家內宅和曹家的一應產業,都弄得井井有條,從未出過差錯。
唯一的缺點,就是對曹良玉這個嫡出的么子過於寵溺。
管氏膝下有二子兩女,嫡長子曹良溫,兩個女兒在中間,么子曹良玉是最小的,當初管氏生曹良玉的時候傷了身子,再難有孕。
可管氏不但沒有因此記恨曹良玉,反而對其愈發寵溺,自小便將其視作心頭肉,但凡是磕著碰著了,都擔心的跟個什麼似的。
「那徐章乃是先帝看重的臣子,先帝對其屢次三番的提拔重用,就是為了拉攏他,待先帝百年之後,好替姑母效力。」
「當初逆王叛亂,兵圍東京時,東京八十萬禁軍,只有永平侯和顧家二郎兩人敢挺身而出,挽大廈之將傾,拯救先帝和姑母於水火之中。」
「如今姑母雖然垂簾聽政,執掌玉璽,可朝政大權,卻掌握在以韓章為首一眾大相公們手中。」
「咱們曹家又遠在北地,鞭長莫及,姑母身邊當用的人裡頭,位高權重的,至今只有徐章一人。」
「咱們曹家和姑母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現在這個孽障,竟然跑去劫徐家的船,強搶徐章的貨物,這不是把永平侯府往咱們曹家的對立面推嗎?」
「若是那徐章因此和咱們生出了嫌隙,從而影響到了他對姑母的忠心,這個孽障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曹國仁越說越是激動。
最後拂袖長嘆一句:「慈母多敗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