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章 再精明的人也有糊塗的時候(2/2)
「官人,事情當真有這般嚴重?」曹良玉被帶走,伺候的眾人都被屏退,書房裡頭只剩下夫妻二人,管氏這才小聲的向曹國仁詢問。
曹國仁面沉如水,目光幽深似古井,「此事可大可小!」
「畢竟涉及百餘條性命!若我是徐章的話,絕對會將此事徹查到底。」
管氏皺著眉頭,說道:「官人的意思是說,永平侯如今剛剛封侯,初登高位,一定會在此事之上大做文章,既是為了展示實力,也是為了讓那些有心投靠的人能夠安心?」
曹國仁點頭道:「那徐章不過和咱們玉兒差不多的年紀,卻已經積功被封為永平侯,又是新科進士出身,如今又深得姑母信重,坐到了大理寺卿的位置。」
「而今政事堂中的幾位大相公盡皆年事已高,以徐章的年紀,若是沒出差錯的話,日後進入政事堂,執掌朝政,統領百官,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現如今正是他春風得意的時候,那個孽子卻在這個時候撞上去找人家麻煩,這不是給咱們自己添堵嗎?」
「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管氏手中的團扇早已不在扇動,扇柄被她緊緊的攥在手裡。
區區一個永平侯,便是在當紅得令又如何,管氏同樣不看在眼裡,只要曹太后還在一日,他們曹家便依舊是整個大宋的常青樹。
可這事兒已經真正的涉及到了曹太后。
管氏不免有些擔心。
曹國仁面色不變,深邃的目光卻逐漸變得冰冷:「事已至此,還能如何,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抹去所有的證據,把和咱們玉兒,和咱們曹家有牽連的線索全都抹去,把這樁案子做成一樁懸案。」
說話間,曹國仁的神情也在逐漸變化。
管氏心底一突,面上也流露出一絲狠辣:「官人說的是,只要咱們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永平侯就算是想要追查,也無從下手。」
以曹家在北地的勢力,想要做到這些,還不是輕而易舉。
說到這裡,管氏忽然愣了一下,抬眼看著曹國仁:「既然官人心中早已有了打算,那方才為何還······」
曹國仁冷哼一聲:「還不是你,平日裡對玉兒太過寵溺,什麼事兒都替他擔著,他都二十多歲了,你瞧瞧徐章,和咱們玉兒差不多的年紀,就憑著自己的能力被封了候,如今父親年紀大了,姑母的年齡也不小了,日後若是你我再去了,咱們玉兒還能依靠誰?」
「不是還有佑兒嗎!」
「佑兒身為長兄,和玉兒都是我的孩子,日後縱使我們去了,他也定會照料好玉兒的。」
「哼!」
「婦人之見!」曹國仁大馬金刀往書案前一坐,冷聲說道:「佑兒自幼便得父親看重,被父親帶在身邊親自教導,日後定是要承襲爵位,接過父親的擔子,執掌兵權的。」
「可俗話說得好,瓦罐不離井口破,大將難免陣前亡!」
「你道姑母是怎麼坐上皇后之位的?」
曹國仁說道:「先帝少年繼位,先太后垂簾聽政,執掌玉璽,彼時我朝與契丹西夏交惡,連年大戰,我曹氏一門更是首當其衝,族中子弟前赴後繼,從未有過退縮。」
「光是我們曹氏嫡系,便在數十年間,折損了數十位族人,更遑論那些庶出和旁支了,否則的話,以我曹氏的興旺,如今又怎會如現在這般,只有嫡系兩支,庶支不過三四。」
曹國榮衝著東南方向徐徐拱手,「先太后念及我曹氏對朝廷忠心耿耿,從無二心,這才點了當時年僅十四歲的姑母為皇后。」
「如今邊境之地已經安穩了二十餘年,可誰知道,契丹人和西夏人會什麼時候再度掀起戰端?」
管氏只是個後宅婦人,雖然有些精明,可哪裡知道曹國仁說的這些天下大勢,就算是數十年前曹氏的這些往事,若非是曹國仁提及,管氏也無從得知。
「你只知道一味的寵溺玉兒,若是等到將來,咱們二人去了,玉兒要自己撐起門戶的時候,難道那時他不會怨你這個母親從前只知道寵溺他,什麼都由著他,不知道好好的教導他嗎?」
「這······」管氏心中一顫,神情之中,已然流露出些許慌亂。
「玉兒不會的。」
「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又怎會怪我?」
管氏搖搖頭,逕自辯解道。
曹國仁也跟著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看著管氏:「總之,從今以後,玉兒那邊你不許再管,安心打理好侯府,你狠不下心來,就讓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