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舉世皆敵(2/2)
「呦,袁大人,您怎麼不跑了?」雜亂的聲音臨近,一張醜陋至極的臉遮住了烈日,出現在面前。
袁學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想要說什麼,可此刻他心氣一懈,就覺得天旋地轉,面前的那張臉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模糊,最後視線被黑暗籠罩,再無知覺。
等袁學義恍恍惚惚恢復些意識的時候,只感覺唇上被放了什麼東西,緊接著一股渴望許久的清涼進入喉嚨中,他不受控制地大口吞咽起來。
「慢點慢點……」有道很親切的聲音仿若自天外而來,空蕩縹緲。
然後,他的頭被放下,一陣腳步聲又從身旁離開了。
有了久違的清水補充水分,袁學義總算有了些力氣。慢慢睜開眼,最先看到的卻是璀璨絢爛的星空。
「你終於醒啦?」又是那清朗帶著溫度的聲音,他不由轉頭,只見晃動的篝火旁,正有一個留著光頭的年輕人笑嘻嘻地看著自己。
「多謝小師父。」袁學義坐起了身,對著年輕人抱拳致謝,他不是笨人,眼下的情況,明顯是對方從土匪的手中救下了自己。
「救命的話等下再說,先吃些東西。」那年輕人依舊笑著,轉手遞過來一根大簽子,上面一塊熱騰騰的烤肉正散發著香氣。
袁學義早飢餓難耐了,當下也顧不得許多,接過簽子便大吃起來。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餓久了,他只覺這烤肉口感細膩,進了嘴裡有股獨特的香氣。
「這是狗肉?」他問道。
那光頭年輕人正慢條斯理地將肉一條條撕下來放進嘴裡,聞言點頭:「這還要托你的福,細犬肉可十分難得,我也是第一次吃呢。」
細犬……袁學義一愣,猛地想起之前被追殺時土匪們牽來的兩條獵犬,竟覺得狗肉比之前更香了。
狼吞虎咽地吃完一大塊連骨肉,又猛灌了幾口清水,他這才感覺自己徹底活了過來。
用袖子擦乾淨了嘴,他坐直了身子,雙手合十一禮:「在下袁學義,多謝小師父的救命之恩,不知師父上下。」
年輕人卻是抱拳:「好說,我叫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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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袁學義畢竟疲乏,加之身體虛弱,此刻已靠近篝火緩緩睡去。
宗言卻沒有半點困意,跑到不遠處檢查了繳獲馬匹的韁繩是否牢靠,確認周圍沒有危險之後,他才重新回到篝火前,添了柴,才緩緩坐下去。
望著熟睡的袁學義發起呆來。
也不知祈願池是不是故意的,每次都要搞得這麼驚險。
等將五個土匪送去見了佛祖,宗言心裡忍不住開始吐槽。
上次一睜眼就遇到菩提寺三個和尚被殺手圍攻也就算了。
這次他背著足夠的乾糧與清水穿越過來後,第一眼便看到自己這次的任務目標即將被人打斷四肢,割去舌頭。
當真驚險,若自己反應慢一些,那眼前這個袁學義可就真倒霉了。
這已經是宗言的第三個任務了。如今,他既不像第一次那樣懵懂,又有了一身不算頂尖、卻足以自保的能力。更何況這次任務目標明確,信息完整,護送一個被冤枉成外族奸細的倒霉蛋去京城喊冤。
面前的袁學義,自然就是那個倒霉蛋。
表面看來,憑他的武力,護送一個人入京似乎極為容易。
但這任務絕不像表面那樣簡單。
袁學義,字方雅,奉郡松鄉人,大乾朝涼州行都司六品行軍書吏。他乃涌貞五年舉人,正經的讀書人出身,卻投筆從戎進了邊軍。
頗為離奇的是,這傢伙雖然積功升到了六品官職,卻人緣極差,在邊軍十多年,關係親近的人都沒幾個,更因為人古板尖酸,被上官嫌棄。
以至於被冤枉成裡通外國的奸細,連個為他出頭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樣一個人,無疑是個失敗者,他成了殘廢被帶入京城後,無處申冤,被凌遲處死不說,還拖累了家族的父老兄弟。
「眼下,消息應該已經傳開了吧?」宗言嘆了一口氣,即便他身為祈願池的主人,聆聽了袁學義臨死前的心聲,也不知到底是誰在陷害他,對於這麼一個無名小卒,竟耗費這般大的力氣,出發省親的第二天,通緝令便傳遍了北方州郡。
如今只有戈壁還安全,可若是進京,沿途必要面對官府的抓捕與幕後黑手的無窮追殺。
偏偏此時大乾與北方韃靼大戰,無論官兵還是民間百姓,對奸細可謂是恨之入骨。自己帶著他上路,可謂舉世皆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