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敗北(四)(2/2)
苻帝嚳道:「你說什麼?」
林杏道:「你以內力震傷他在先,此刻惱羞成怒,便欲除之而後快,他日若傳了出去,**教四使的名頭將何存?男子漢大丈夫,贏要贏得暢快,輸也要輸得心服口服,此刻你已離了雙坑,不正是輸了麼?」
苻帝嚳面色慘白,心口起伏不定,顯是怒到了極點,道:「你……你……」瞠目結舌,再說不下去。正如雲兮所說,一個時辰還未到,而他動了身子,果真是輸了。
過了半晌,心情始終不能平靜,坑聲喝道:「沒錯,是在下輸了。苻帝嚳是請不得你了。此地離黃鶴樓不遠,八日之後此時,你在黃鶴樓等苻某,苻某快馬加鞭,替你上廬山討『千心碎』的解藥,屆時定將的解藥雙手奉上,否則便將人頭送來給你。」
他料定了林杏說敗後要答允他的「一件事」,便是替他取「千心碎」的解藥。
林杏搖了搖頭,道:「千心碎解藥盡在……盡在教主的手中,豈是說取便取的?林某所求之事,不是這個。」
苻帝嚳滿心生惑,問道:「那是何事?」林杏道:「苻兄弟,你『太上罡氣』舉世罕逢敵手,實則是武學中的林某好是敬佩,林某別無他求,便是想借來瞧瞧。」
苻帝嚳仰天「哈哈」笑了兩聲,悽然道:「好啊!」
伸手入懷,取出一個油布包裹,不偏不倚,剛巧扔在林杏身前兩寸處的地上,道:「『太上罡氣』的法門要旨,之中盡有詳細註解,給你吧!」
林杏道:「多謝!」
苻帝嚳再無言語,長袖一拂,轉身便走。只兩個起落,已到了竹林之外。
雲兮見他似一陣風一般,「吧」字才落口,人影已不見,終於再支撐不住,一跤坐倒在地,五臟六腑猶如油煎般生疼。
元貞站起身來,朝林杏道:「林神醫,你醫術高明,救了一輩子的人,到頭來能不能救自己的性命,全在你的一念之間。」
林杏周身無力,再不能起身,道:「元貞兄的好意,林某記住了。不過林某與……元兄弟無需多言,林某一意孤行,那是定了。
」
元貞乾笑兩聲,道:「好,好,好……」連說三個「好」字,彎腰拾起已損的「天煞琴」,身形一閃,已飄開兩寸,忽然想到什麼,停住腳步,道:「林神醫……」
林杏道:「元貞兄弟,我心意已決,無需多言。」
元貞轉過身來,張口道:「不是……」手一揚,手中一塊東西平平飛來,雲兮只道他擲暗器傷人,驚叫道:「糟糕!」奮力往前一挪,欲要擋住,卻遲了半步,這時間,元貞大袖一揮,已飄出林外,聲音遠遠傳來:「那是夫人囑咐屬下帶給林先生的,你自己看看吧……」說到最後,人已在數十丈開外。
雲兮回過頭來,見林杏安然無恙,雙腿之間的泥土中插著一張信箋。林杏瞥一眼信箋,驀地心情異動,顫顫巍巍地抬起雙手,便要去取。
雲兮想到先前索命書生也是把毒塗在信封之上,林杏才中的毒,驚道:「林先生,當心……」
林杏雙眼只是死死盯著地上插的信箋,道:「不會,不會。」再看一眼信箋,忽然雙眼變得模糊不堪,喃喃道:「是你麼……是你麼?」登時晶瑩的淚水衝破眼眶,划過他蒼老且沒有血色的臉龐。
雲兮狐疑不已,急急問道:「林先生,你怎麼了?」
林杏周身變得顫抖不已,驀然間,一口鮮血狂噴而出。灑落在四下的土地之上。好似下了一霎的春雨。
只是這一場春雨,卻是一場瀟瀟的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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