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荒山無影鳥(1/2)
沙沙沙
稠密秋雨隨著微風灑在青瓦之上,給屋子裡帶來了幾分涼意。
左凌泉在窗前的竹榻上盤坐,緩緩吐出一縷白霧,體內氣府也隨著徹夜修煉,恢復了七八成。
轉眼看去,靜煣腰背筆直的在身側盤坐,雙手放在膝上, 依舊在均勻吐納。
雖然沒睜開眼睛,但左凌泉還是一眼認出這是老祖因為靜煣修煉從來都是睡大覺,根本不會這么正兒八經的打坐。
昨天在天鷹堡打架,幾個姑娘都沒出太大力,但上官老祖帶著仙藤回來,氣海消耗殆盡差點累死。
左凌泉正滿臉享受讓瓜瓜餵飯的時候,窗外就傳來了些許響動。
踏踏!!
仇瓜瓜餵飯的動作猛地一僵,迅速站直身體,把手中的筷子藏在了背後,想做出無事發生過的模樣,但為時已晚。
左凌泉也連忙收斂了不合適的舉動,正襟危坐,回頭看向窗外,卻見遠處的廊道轉角,黃伯母站在那裡,表情似笑非笑,很是曖昧的看著他和仇大小姐。
瞧見兩人望過來,黃靜荷臉色浮現出了幾分打擾好事的歉意,連忙解釋道:
「我就隨便走走,嗯……妞妞,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說完唰的一下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對兒尷尬的男女。
仇大小姐見來的是娘親,只覺天都塌了!
昨天還說沒關係,現在飯都餵上了,她怕是跳進青瀆江都洗不清了。
仇大小姐想追上去解釋,但看老娘的神色,估計她以死明志,娘都不會相信她和左凌泉清清白白。
心中惱火羞急之下,仇大小姐只能把冒頭轉向左凌泉,咬牙切齒:
「看你幹的好事?全讓娘瞧見了,現在怎麼辦?」
左凌泉總不能來句『我會負責的』,他微微攤開手:
「你要餵我,我也沒辦法不是……」
「你怪我?」仇大小姐眼神一冷。
左凌泉面對這熟悉的口吻,知道這時候講道理是自尋死路,只能道:
「怪我怪我,現在怎麼辦?」
仇大小姐哪兒知道怎麼辦,她惱火道:
「你還想怎麼辦?還想順水推舟,和我……夢裡都是假的,你不能當真!」
我當真?
是誰記仇記到現實來了?
左凌泉心中碎碎念兩句,嘴上卻不能這麼說,他含笑道:
「這我自然知道,我要是敢把夢裡的事兒當真,靈燁非得弄死我。」
「?」
仇大小姐聽見這話,又不樂意了。
這倒不是仇大小姐有想法,而是左凌泉忘掉夢裡的事兒理所當然,但不能因為上官靈燁的威懾,把和她之間的事兒忘掉,這就屬於不負責了。
但仇大小姐顯然也不好說這些,站在原地沉默了下,就轉身坐回了桌子對面,望著別處不言不語。
左凌泉見瓜瓜有點不高興,想了想,主動開口道:
「瓜瓜?」
「別叫我瓜瓜,要是讓上官靈燁聽到,指不定怎麼想,你是她男人,要注意言行舉止。」
這個『她』字咬的很重。
雖然仇大小姐盡力掩飾情緒,但眉宇間那份兒不滿還是流露了出來。
左凌泉不會讀心術,摸不清瓜瓜的意思,琢磨了下,嘗試開口詢問:
「那我以後,還是叫你仇姑娘?」
「……」
仇大小姐心亂如麻,根本沒法回答這個問題,她抿了抿嘴,最後站起身來,往門外走去:
「隨你。」
「誒?」
左凌泉連忙抬手,順勢拉住了仇大小姐的手腕。
屋子裡悄然一靜,只剩下沙沙秋雨。
仇大小姐面相門口,身形頓住,手兒向後被左凌泉拉著,也不知是不是愣住了,沒有任何反應。
左凌泉握著纖細的手腕,察覺不對,本想鬆開,但手指動了動,又停了下來,只是望著白衣佳人的背影。
仇大小姐如墨長發,灑下半透明的白色紗衣上,透過秋光,能看見紗衣下的修身白裙和環住柳腰的玉帶,腰臀曲線並不豐腴火辣,呈現出的是水墨丹青般的自然韻味。
背影很熟悉,就是張開了的瓜瓜。
仇大小姐對夢境裡的一天難以忘懷,感同身受的左凌泉又何嘗不是。
他們的模樣、曾經可能都是假的,但共乘一馬逃生是真的;背著仇大小姐冒雨打鬧是真的;提洗澡水撞見仇大小姐不穿衣服吃麵是真的;抱著仇大小姐演深情男女也是真的。
這些感覺都是真的,醒來後就要當成夢境,把彼此的關係倒回到進入夢境之前,左凌泉除非把這些記憶抹掉,不然怎麼做得到?
仇大小姐感覺到了手腕上鬆開又握緊的動作,從轉瞬的失神中回了神。她慢慢回頭,看向自己被拉住的左手,又望向左凌泉。
左凌泉表情平靜,看不出心思,只是望著仇大小姐的眼睛。
仇大小姐對視一眼後,又把臉頰轉了回去:
「我去看看娘親,你……你拉著我做什麼?」
左凌泉沉默了少許,望向旁邊的面碗,重新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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