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同是天涯淪落人(2/2)
「我在屋裡放風,他和誰修煉?你要在旁邊看著也行,軟榻地方小,你去書桌後面坐著。」
?
這和別人吃飯她望嘴有什麼區別?
湯靜煣沒有鬆開胳膊,心中思量了下:
「我怎麼不能和小左修煉?我這次過來,就是為了給他本命火,這是正事兒。」
左凌泉最近忙著處理瘋病的事兒,一直沒時間聊這個,他聞言把靜煣拉到軟榻,坐在兩人之間,詢問道:
「對了,這本命火怎麼給?」
湯靜煣對修行之事一竅不通,哪裡曉得,搖頭道:
「她師父沒告訴我,就讓我自己想辦法。」
上官靈燁收起了冷媚神色,不過卻把腿兒架在了左凌泉腿上,手撐著側臉:
「你還得給我一份兒……」
「叫煣姐。」
上官靈燁只當做沒聽見,繼續道:
「不過,本命物煉化之後,就成了身體的一部分,從無一分為二給人的說法,這本命火怕是不好給。」
左凌泉對這個早已了解。修士煉化本命物,就相當於往身體裡加了一個內臟器官,一個就是一個,有損傷都可能傷及性命,更不用說切成兩半給人了。
左凌泉幫靈燁捏了兩下腿,發現靜煣眼神兒不對,又把靜煣的腿兒也撈起來,放在腿上,一起捏,琢磨道:
「本命物自然沒法給人,不過靜煣的火,在靈谷期的時候就能動用,應該不止本命火那般簡單,更像是天生的天賦。」
「大部分天賦都沒辦法分給外人,像是黑龍鯉之類的控水天賦,倒是能用煉化的方式據為己有,但靜煣天賦太強,由神祇所賜,師尊恐怕都沒法剝奪,你就更不用說了。你想煉化,恐怕只能把糰子煉了。」
「嘰?!!」
畫舫外面,傳來一聲震驚的叫聲。
左凌泉無奈道:「糰子那麼厲害,哪裡煉化的了,真能煉化我也捨不得,有沒有靠譜的法子?」
上官靈燁仔細思索了下:「靜煣的天賦很特殊,肯定和鳳凰、朱雀有關,像是神祇選中的神使。這種人我沒見過其他的,但知曉他們都能和天神地祇溝通,自己的東西沒法給,和天神說一聲,讓它們再賜一點,對天神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的事情,這個法子應該可行。」
湯靜煣在腦海之中,見過那隻遮天蔽日的火鳥,她坐直了些:
「好像是可以,但我怎麼和它說話?我唯一見過的兩次,都是快被人打的時候,其他時候都不知道在哪兒。」
「天神無處不在,怎麼聯繫得你自己琢磨,我們這群凡夫俗子哪裡曉得。真聯繫上了,記得給我也求一份兒。」
上官靈燁稍微往下躺了些,抬手打開了艙室的遮蔽陣法,衝著左凌泉抬了抬眉毛。
湯靜煣瞧見此景,也是沒話說了,撩了下靈燁的裙子:
「修吧修吧,看把你急得。」
「我急什麼,是左凌泉急,你沒發現,他……嗯哼~」
「你腿蹭來蹭去,這不很正常嗎?還能怪小左了?」
「你往後坐些,別當事兒。」
「嘿!你……我抽你我……」
啪——
彈性很好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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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舫無聲前行,穿過雪白的天與地。
謝秋桃坐在甲板邊緣,表情古怪,時不時望艙室一眼,聽不到任何聲音,又把目光收了回來,告誡自己:只是在談事兒了,小姑娘不能胡思亂想……
糰子有點受傷,沒精打采地蹲在龜殼上,把小龍龜當搖搖椅晃來晃去。
此行的目的地是大陳國,因為北方地廣人稀,距離比較遙遠,已經到了雪峰山脈附近。
雪峰山、伏龍山、荒山,本是玉瑤洲最大的三條龍脈,雪峰山脈中的往北崖,更是玉瑤洲最高峰,曾被山巔修士稱之為北嶽。
在鼎盛之時,中洲大漠不過是南北仙家的緩衝區,北方仙家創下的輝煌,不比南方仙家弱多少。
但再輝煌的仙家,也扛不住大勢的洪流。
先輩斬斷長生道的方法,是封印太陰神君,致使天地陰陽失衡,裡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
北方為陰極之地,陰陽失衡對其的影響不言而喻,雖然短時間看不出明顯變化,但萬年歲月變遷下來,北狩洲已經化為荒蕪之地、玄武台在內的諸多巔峰仙家,更是相繼凋零沒落。
現如今的九州大地,除開處在陽極之地的南嶼洲,陽氣過盛無陰氣中和,導致環境整體惡劣外,其他洲無一例外都是南強北弱的局面。
玉瑤洲自然也是如此,北方仙家在竊丹之戰前,就已經處於苟延殘喘的階段,但世上還有『北境七仙』的說法。
竊丹之戰後,這些上古殘存的宗門,就徹底和玉瑤洲的歷史一樣埋進了塵埃,也就上官玉堂這些歷經歲月的山巔老祖,才知曉曾經還有這些仙家,在玉瑤洲的大地上扎過根。
不過,仙家宗門的生命力,往往比世人想像的要堅韌;巔峰時可以有數十萬弟子,那沒落之時,只要這些徒子徒孫中,還有一個人記著祖宗的名字,這個宗門就沒死。
就好比北狩洲玄武台,玄武台早已淪為地名,但至今依舊有一個小姑娘,扛著祖輩傳下來的信念,孤身行走在九洲大地上。
而其他早已銷聲匿跡的古老宗門,也有很多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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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陳國,岱啼山。
每年冬至前後,大小宗門都會開山門招收弟子,坐落在大陳國望山郡的神昊宗也是如此。
雖然冬至沒到,但宗門太小,也沒那麼多規矩,才十月份,便有不少從各地過來的百姓,到岱啼山上香,順便讓裡面的道長看看根骨。
大雪紛紛,上山的石道上走著零零散散的百姓,身邊都牽著孩童。
神昊宗老舊的大門外,幾個弟子維持著秩序,上了年紀的長老,依次給過來的孩童查驗根骨。
山頂的一座觀景亭內,白髮蒼蒼的宗主韓寧,目光並未放在山門外的那些孩童身上,而是舉目眺望雲海,似乎在等著什麼人。
不知過了多久後,天邊沒有人出現,背後卻響起了聲音:
「韓宗主!」
聲音清朗澄澈,很有禮數,不夾雜絲毫煙火氣,只聞聲聲,就知道是從山上而來。
韓寧轉過身來,抬眼看去,卻見觀景亭外,站著兩人。
兩人並肩而立,左邊的是一個白衣中年人,手中握著碧青長笛,腰間懸有一塊黑牌,上面是龜蛇合體的玄武浮雕。
另一人倒是熟悉,面相蒼老,穿著洗得發白的袍子,手裡拿著根煙杆,一個酒葫蘆掛在腰間。
韓寧走出觀景亭,拱手一禮後,望向陌生的白衣中年人:
「鄭老,這位是?」
拿著煙杆的鄭掌柜,對誰都不怎麼客氣,隨意道:
「北邊來的後生,過來拿東西,多得自己問。」
白衣中年人見此,取下腰間的牌子,遞給韓寧:
「我的先祖,與韓宗主的祖師爺有些交情,不知道韓宗主認不認得這塊牌子。」
韓寧接過牌子看了看,露出幾分意外:
「在祖師爺傳下來的書上見過,我還以為……」
「我沒來之前,也沒想到,雪峰山神昊宗能傳到今天,宗門怎麼搬到這兒來了?」
「山上太冷,又不能種地,徒子徒孫要吃飯穿衣裳,哪裡呆得下去,閣下那邊?」
「家傳宗門,人在哪兒宗門就在那兒。」
「哦,那還好。可惜我這不能家傳,不然早帶著幾個兒子云游去了,哪裡會落魄到這種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