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為伊消得人憔悴(1/2)
「婉兒,你累不累?」
「急……急著去哄靈燁寶寶?……嗯?……」
「唉,這是什麼話,我就是怕你累著……」
「不累。」
「真的?」
晨曦初露,廂房內薰香裊裊,兩尊裝飾華美的銅鶴之間,放著絲質的蒲團。
左凌泉坐在蒲團上,臉上含著笑意,認真修煉。
吳清婉長發披散在背上,和左凌泉面對面坐著,也在修煉;被摟著腰沒法左右騰挪,只能上下。
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身處世外桃源般的桃花潭內,雖然門窗關著看不到南山,但這種悠閒度日的愜意生活,依舊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田園風光雖好,但體驗得久了,牛和田總得先壞一個。
吳清婉的牛被侄女借去也罷,哪能再被不相干的外人遷走,於是就想把牛累趴下,免得牛不老實還想著去幫被人家犁地。
可惜以前精心呵護,把牛餵得有點壯,水田旱地都遭不住,最終還是先敗了陣。
「算了,看你可憐,去吧去吧,唉莫得良心……」
「我真不急……」
「走走走,看你心煩,別打擾我;今天還想出去轉轉……」
「時間還早……」
「滾!」
嘭
房門關上。
剛剛把衣服套上的左凌泉,被攆了出來,站在原地搖頭輕笑,沒有再招惹臉皮薄的清婉,回到自己屋裡洗漱了一番。
天色剛亮,遙遙能瞧見桃花潭裡有些許弟子穿行,山腳的房舍比較僻靜,周圍倒是沒人打擾。
左凌泉收拾整齊後,來到另一側,想看看太妃娘娘在幹嘛。
結果不言而喻,晚上錘了門,孤零零坐到天亮,能給左凌泉好臉色,估計是女兒家腦子有包。
晨曦之下,竹樓門窗都關著,沒有絲毫聲響;空蕩蕩的露台邊緣,糰子茫然站在圍欄上,看著眼前的桃花林,正在懷疑鳥生。
所以愛會消失對嗎?
糰子昨天晚上,在屋裡敲碗等飯,終於等到奶娘回來,如往常一樣開始賣萌蹭吃蹭喝。
結果奶娘餵得好好的,竟然莫名其妙問了句:
「糰子,你更喜歡我,還是更喜歡靜煣?」
這問題還用問?
親娘都問過好多遍了,糰子毫不猶豫示意「都喜歡」。
可奶娘接著又問:「要是以後咱們住一起了,你覺得我和湯靜煣誰大?」
這個問題遇到過,糰子當場蒙圈兒,聽不明白。
「就是在一起的時候,是我管她,還是她管我?」
這次糰子明白了。
在糰子眼裡,天王老子來了都管不住親娘,上官老祖都被磨得老實聽吩咐,你怎麼可能管得住呢?
然後糰子美美地睡了一覺,天沒亮就被搖醒,丟出來讓它出來覓食,還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能吃魚為什麼要吃蟲啊?說好的小魚乾管夠呢?
以糰子多年的生存經驗來看,它是把奶娘惹毛了,怎麼惹毛想不通,但以往日的經驗來看,得可憐巴巴在這裡站大半天,等奶娘回心轉意為止。
瞧見左凌泉走過來,糰子連忙飛下來,攤開翅膀嘰嘰喳喳,看起來是在說昨天莫名其妙的遭遇。
左凌泉抬手摸了摸小糰子,掏了把靈果放在石頭上,然後躍上了二樓的露台,抬手敲門。
咚咚
裡面沒有回應,不過門自行打開了。
房間之中,上官靈燁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張美人靠,姿態慵懶地靠在上面,手捧書冊,旁邊放著瓜子盤,眉毛都沒抬,正在嗑瓜子。
左凌泉抬眼看去,上官靈燁的穿著變化了些,依舊是鳳裙,但腳踝處的絲襪不見了,換成了輕薄綢褲,遮擋得嚴嚴實實。
雖然姿容依舊美艷動人,但少了點那種反常的嫵媚,看起來自然覺得有點可惜。
左凌泉正了下衣冠,做出風輕雲淡之色進入屋裡,柔聲道:
「靈燁……」
「靈燁是你叫的?」
上官靈燁面無表情,眼神示意書桌上堆積如山的卷宗:
「休息一晚上,舒服了吧?沒事幹就去把那些案子批了。」
左凌泉望了眼小山似的卷宗,不明白大早上哪兒來這麼大案子,他微微攤開手。
上官靈燁眼神微沉:「不想動的話,把你欠我的東西現在就還我,我回大燕;太妃宮有人伺候,比這兒過得舒坦。」
「……」
左凌泉感覺得出來上官靈燁心情不咋地,當下也沒多說什麼,來到書桌後坐下,翻閱起卷宗,柔聲道:
「昨天是我莽撞。晚上的時候,娘娘來敲門……」
「誰敲你門了?」
「呃……」
「趕快把案子批完,好不容易來桃花潭一趟,互相得交流經驗,忙完後本宮和桃花潭說一聲,讓你帶著練氣弟子去巡山。」
「巡山?」
「怎麼?道行高了就吃不了這苦?誰不是從巡山挖草藥練起來的?」
左凌泉看得出上官靈燁在故意氣他,對此輕輕點頭:
「怎麼會呢,剛好也能看看桃花潭的風土人情;太妃娘娘待會做什麼?」
「去看桃花潭新款的法袍,聽說剛出了一件青鸞化羽,款式極美,限量的,顏色款式各不相同;九宗有名望的仙子來了一半,個個美若天仙,對你還評價甚高,可惜你待會有事兒,去不了。」
「是嗎?這種場合我興趣也不大,要不衣服算我帳上,你和清婉過去挑幾件兒?」
上官靈燁翻過一頁畫冊,平淡道:
「本宮又不是沒錢,需要你送?你老實巡山吧,那些仙子問起你,我就說你不好女色,看不上她們那些庸脂俗粉,幫你推了。」
「還是娘娘了解我。」
「切」
上官靈燁見左凌泉一點都不惱,也沒了瞎扯的興致,翻了個身,側躺在美人榻上,不再搭理左凌泉了。
左凌泉笑了下,翻開桌上的卷宗,瞧見上面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嘴角微微一抽,拿起來仔細查看,然後嘴角又抽了下。
桌上堆積如山的卷宗,並非昨晚上剛傳來的事情,而是多年來擱置的瑣碎案件,雞毛蒜皮主官都懶得管,可能連當事人自己都忘了那種。
「一女修路過河邊,興之所至野遊,被閒漢偷走衣裳,不敢對凡人動手,告到官府……」
「散修學徒煉製陽起丹,技術不佳煉出殘品,被人竊取賣到俗世,食之陽起似鐵,半月不……不退?……被百姓告到官府,說其造假藥……」
「雲州大鄉紳請修士坐鎮,進賭坊豪擲萬金,可惜賭坊骰盅有隔絕之效,修士無奈瞎猜,結果……連贏十二局?!……賭坊怒而報官,咬死修士以秘法作弊……」
左凌泉歪著頭看了半天,詢問道:
「這些亂七八糟的,該怎麼判?」
上官靈燁舌尖舔了下手指,翻過一頁畫冊,隨意道:
「旁邊有參照案卷,你自己慢慢找,找不到再問我。」
左凌泉看向旁邊一大摞書冊,緩緩點頭,忽然明白姜怡幫忙處理事務,有多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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