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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水珠、承諾、你們和我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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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嘿,什麼時候發現的呀?」

「從你手上的水滴到我脖子上的時候。」

「啊?唉,還是太大意了。」

齊羽從桌上的紙巾盒抽出兩張擦了擦她濕噠噠的手,然後習慣性地在顧淵的衣服上蹭了兩下。

「喂,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往我身上擦啊?」

「只是水而已嘛,有什麼關係。」

「濕漉漉的會很煩,知道嗎?」

「不懂你們男孩子……」齊羽吹了個口哨,在顧淵身邊坐下,撇頭望著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陽,「真是個做水果蛋糕的好天氣吶!」

然後她拍了拍顧淵的肩膀,說:「所以,還是不跟你講話?」

「倒也不是完全不講。」

「嗯?什麼時候?她說了什麼。」

「昨天晚上,後來我又去找她,結果她說,你先回去吧,我還沒有想好。」

「欸?這是什麼意思嘛,生氣就生氣,不生氣就不生氣啦,還要想什麼?」

「你問我,我怎麼會知道。」

「切,我就是問問嘛,什麼態度呀~」

「心情不好的態度。」

校園裡是濃重的期末氛圍和陽光燦爛的盛夏景象,從窗外看出去,一路從教學樓直到操場再到旁邊的林蔭大道和鐘樓,天空中飄蕩著幾朵白雲,湛藍色的穹頂仿佛隨時能滴出水來,即使隔著玻璃也能感受到新鮮的陽光引起的溫度的升高,空氣開始悄悄地膨脹,耳朵里仿佛傳來了烤箱烘烤玉米粒發出的細微的噼噼啪啪聲。

某種酥酥麻麻的好似電流一樣的感覺沿著手指向著身體各處蔓延,年少的身體正在持續不斷地發生變化,也不斷地消耗著大量的能量,顧淵湊近了些,對著窗台上的多肉打了個哈欠,嚇得前面的程馨轉過來緊張兮兮地看著他,好像生怕他把那盆多肉吃下去一樣。

「難道說,一段長久的感情,會就此完結嗎?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喂,你有時間在這裡調侃我,不如好好想想你自己的問題吧。」顧淵瞥了齊羽一眼,「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看我覺得一切都非常簡單,對自己的事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我?我什麼事啊?」齊羽翻了翻白眼,吐出舌頭,做了個鬼臉。

「什麼事?非要我明說嗎?」

「喂喂喂,你可別血口噴人啊,我警告你,小心受皮肉之苦。」說著,齊羽當機立斷在他腰上擰了一下,毫無防備的顧淵吃痛,立馬像是彈簧收縮一樣從松垮垮地倚著窗欞坐正起來,捂著腰嘶嘶地吸著冷氣。而齊羽在那裡捂著嘴偷偷地笑,顧淵皺著眉掃了她一眼,也只好無奈地搖搖頭,輕嘆了一口氣,就在那一瞬間有一滴水從天花板上滴下來,在男生的眼角上綻放出一小片涼意。

那天具體是幾月幾號,上課講了什麼,教室里吵吵嚷嚷的人都在談論些什麼,顧淵已經記不清了,但那一小片涼意至今卻還無比清晰。沒有心跳加速,沒有手足無措,甚至沒有任何特殊的感覺,只是一滴空調冷凝,順著樑柱滴落下來的水珠而已,卻在記憶里減緩了速度,讓人久久不能忘懷。

所以有時候會想,是不是這些明確清晰但又沒有什麼具體意義的細節構成了我們的生活,比起那些波瀾起伏轟轟烈烈的記憶,反而是這些平平無奇的瞬間,組成了真實的我們。

雖然後來顧淵問起齊羽記不記得高二期末時候從屋頂上滴下的一滴水的時候,收穫的只有「你是不是個大傻子」的鄙視眼神,但她還是很快回想起了那天清晨的陽光,並且吐槽說,你那健壯的脊背硬生生地吞掉了大半陽光,自從你坐到我旁邊起,我眼皮上再也沒落下暖烘烘的紅色陽光。不過很快顧淵就予以了強烈的反駁——當然是無效的。

看,雖然每個人記住的閃閃發光的細節各不相同,但確實都會有一些這樣的瞬間存在。

又過了一天的中午,顧淵被陳歌叫到了文學社的活動室,沒有選在辦公室而是選在這裡見面,據陳歌的說法是為了讓氣氛變得輕鬆些,不過顧淵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活動室里沒有其他人的影子,想來也是,大中午的這麼熱,加上又快期末了,沒有活動,也不會有人往這裡來。

「怎麼樣?最近感覺還好嗎?」陳歌端起手中的馬克杯,吹散褐色液體表面的奶沫,頓了頓繼續說,「馬上要期末了,你應該定下心來學習,其他的東西就暫時放一放吧。」

「嗯……」顧淵也只是淡淡地回應著,雖然他並不反感討論這個話題,但這種千篇一律的話術實在是沒什麼意思,之前他覺得這些話只有其他老師會說,沒想到陳歌竟然也會。

「興致不高啊?有什麼煩惱嗎?」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麼一樣,陳歌笑了笑問,他的身子靠在椅背上向後仰,連帶著椅子一同向後倒了一個角度。

「也沒什麼,但是我有兩個問題想問你。」

「哦?你想問什麼?儘管問,不用客氣,給你答疑解惑是我作為老師的職責。」陳歌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前,好看的指骨,低眼時的暖意以及嘴角常噙著的笑,所謂少年的三大要素他都占得齊全,只是那張年輕的臉上卻有著一雙深邃的眼睛,以及鬢角絲絲縷縷的雪絲。所以他不是女孩子心中常常幻想的那種少年,而是一個大哥般亦師亦友的存在,也只能如此。

「那天在學校和市局的會議上,你有承諾什麼嗎?」顧淵看著他的眼睛,認識這個男人以來,這兩年裡,每次看到他,不管是在課堂上還是在其他地方,他總是在笑,幾乎沒有不笑的時候,但他心底里真的在笑嗎?

「承諾?沒有啊,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發生了那樣的事,但最後卻沒有任何官方的處理結果,不僅是學生中謠言不斷,就是我自己心裡都有些不安。」

「不安?你不安什麼?你覺得自己應該被懲罰?應該吃處分?」

「不是,我覺得我沒有做錯。」顧淵咬了咬牙,說出了這句話。

「呵呵,你這小子,既然如此。來,看看這個。」陳歌從衣兜里拿出了一張便簽,遞給顧淵,上面寫著三行字,分別是在接下來的一個月里安分守己,期末考進市里理科的前三十,和向楊浩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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