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純黑的藝術節(八)(2/2)
顧淵把裝滿沙拉的玻璃碗放在茶几上,靠在齊羽手邊。自己正準備也在地攤上坐下的時候,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池妤的語音信息。
顧淵的手緊張地握成拳,再鬆開,看了一眼齊羽,和女生的視線正好在半空中對上,立刻往相反的反向挪開。
「我……我去趟洗手間。」
女生跌跌撞撞地離開,隨後他伸手點了播放。
「顧淵……」
還沒來得及深呼吸,池妤已經叫了他的名字。聽上去像是一聲溫柔的無奈的嘆息。
她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的問題……因為……很多疑問、很多東西我自己都還遠遠沒有想明白……所以……對不起,我暫時……還沒法給你答桉。」
「但是,有些事,就算我不告訴你,你也應該能夠感受到吧……至少,是感受到過。你對於我的意義,在兩年前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夕陽里,我就已經傳達給你了。」
「和你分開……絕不是因為我不再喜歡你……」
「絕對……不是……」
池妤的聲音與窗外聒噪的雨聲交織纏繞,在這個讓人猶豫的冷冰冰的冬天,被呼呼不斷的北風拉得悠長緩慢又繾綣——
「就這樣吧。」
池妤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詞、每一個呼吸間短暫的停頓,都像是一把鉗子狠狠地攥住顧淵的淚腺硬生生地要逼出他的眼淚來。「咳咳……」他控制不住情緒,嗓子變得有些沙啞。
「你……還好嗎?」
齊羽的聲音此刻忽然響起來。
「沒……沒事的。」
女生笨拙地拍了拍他的背,然後走到他左邊想坐下來,發現空間不夠又轉回到右邊。
顧淵輕輕地笑起來,齊羽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笑,只覺得有點心痛。完全不會安慰人的女生有些不知所措,只好愣愣地坐在一邊,看著咧嘴輕笑的男生眼角泛光。
「你可真是,一點都不會安慰人啊……昨天,還好意思說我?」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女生的腦袋,然後趁她不注意,朝她嘴裡塞了一勺沙拉。
「唔!……嗯!好吃誒!」
女生條件反射地想反抗,但在口腔里炸開的酸甜一下子攻陷了大腦。
「開玩笑,我做的,能難吃嗎?」
「自戀死了你,切,只能說還算不錯啦~~勉強,有我一半水平吧。」
「……大言不慚,這樣說話真的不會鼻子變長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麼?」
「笑你。」
「我怎麼了?」
「笑你說的話啊,哈哈哈哈……鼻子變長……你是小學生嗎?」
「喂,我可是比你大誒,我是小學生的話,那你是什麼,嬰兒嗎?」
兩個人用彼此最熟悉的方式進行著對話,一點一點幫助對方消化著彼此心裡的憂鬱。
如果能就這樣繼續下去,那生活也還算不錯。
至少,這個藝術節還算不上純黑,也還是有些色彩在裡面。
但生活中無數巨大的變數,都是從微小的細節開始構建。
一點一滴。
即使已經發生過,但你卻察覺不到。
直到積攢起來。
在你懷抱著一切往好的方向轉變的美好希冀時,卻劇情斗轉。
而沉浸在這一刻希望光芒中的你,還未曾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