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十年前的故事(司君墨其二)(2/2)
「是一則寓言,講得是一個伐木工和一群想要保護森林的小動物的故事,其中領頭的是兩頭熊,不過在戰勝伐木工後,熊和熊發生了爭執,最後雙雙離開了森林。」
「寓言……」即使沒有親眼看到那篇文章,顧淵也能一眼看出寓言背後對應的故事,「那這兩頭熊,就是傳說中阻止了學校遷走的人咯?」
「是的。」司君墨點了點頭,「而且,這個寓言還有後續。」
「後續?」
「嗯,是在那篇寓言寫成的兩年後,還有一個差不多的小故事。」司君墨閉著眼一字一句地把那個故事念了出來,「在兩頭熊離開以後,森林維持著原狀。守衛森林的故事已經從歷史變成了傳說。越來越少的人記得那場爭執和犧牲的細節,一切的一切都被沖向時間的盡頭。不過,榕樹伯伯說這樣也好,無須記住,因為那本就不是什麼英雄事跡。不應被稱頌,只是悠長歷史里遠方古籍中一頁上的片隅。」
「爭執?犧牲?他們不是守護學校的英雄嗎?為什麼說那本就不是什麼英雄事跡,不該被稱頌?」
「搬遷不一定都是壞事,有時候也是有利於學校發展的。」司君墨看著顧淵說,「也許在那個時候的人看來,學校到了需要搬走的時候吧。」
「那後來呢,之後發生了什麼?」
「你不問我也會講下去的。」司君墨說完之後輕輕地咳了一聲,「就像我之前說過的那樣,找到一段十年前前輩成功阻止搬遷的事跡對我們沒有什麼幫助。不過陳歌似乎並不在意,那傢伙的想法從來就跟我們不一樣……」
「所以,我們全部的線索也只有這兩則寓言了。」李詩雨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雙手伸直了放在桌子上,整個人像是一個彎彎的月亮一樣不斷向前延伸,把那本《文學社怪談》壓在胸部下面,「完全沒有幫助啊……」
司君墨一邊咬著右手大拇指的邊沿一邊搖搖頭,正如他所預計的,毫無幫助,只是浪費了他們三天的時間而已。
「讓我看一下。」陳歌說著伸手把那本怪談錄從詩雨的胸下面抽了出來,然後自顧自地翻看了起來。
「你在找什麼?」司君墨皺了皺眉,「陳歌,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我在想,既然這件事可以被記成寓言的形式,那麼是否其他的故事也有相同的作用。」他拿著那本書來回翻了一陣,「你們看,除了這則寓言故事以外,還有這幾個故事裡也提到了『榕樹伯伯』。以此為參照,我們可以用同樣的方式把這些故事也解讀出來。」
李詩雨歪起腦袋,思考起那些原本看起來沒什麼關聯的寓言。
三個人站在圖書館裡,司君墨仰望著純白的天花板。
他反覆咀嚼著那幾篇故事。
如果陳歌說的是正確的,那麼這幾則故事也是對某些事件的隱喻,而且很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他的視線游弋著,每當他思考起這些事,總是靜不下心來。他望遍純白色的天花板,又低頭看向地板,再轉身望向緊閉的門。
然後,他的視線怎麼都離不開上頭的一行字。
「十年後,我一定不會後悔有過這樣的一段日子。」
那是從入學後第一天踏進這個房間時就能看到的一句話,沒有署名,也沒有人知道是誰寫的,只知道從很久以前就貼在這裡了。
十年後……司君墨很難想像到十年以後的樣子,那是一片朦朧的未來,到那時他就二十七歲了,二十七歲的自己?會在做什麼呢?寫下這句話的人,現在又在做什麼呢?是否真覺得在這兒的那段日子過得毫無遺憾?
「哦——」
詩雨的聲音毫無預兆的響起,司君墨的思緒被倏地拉回現實。
「你們說,這個榕樹伯伯,說的會不會是學校里的那棵大榕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