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生鏽的手鍊(2/2)
「所以,那到底是為了什麼?」
楊浩沉默了片刻,眼裡波光閃爍,顧淵剛要開口說話,卻看到楊浩嘆了一口氣,竟然看起來有些頹喪,他很詫異,但下一秒對方的聲音就恢復了冷漠。
「你就這麼想知道。」他收起了笑容,表情變得很冷。
「是因為……妒忌嗎?因為我和池妤的事,因為你暗戀她,所以一直……妒忌我?」
「我沒有。」楊浩看著他,慢慢地說。
「你沒有?」
「我沒有。」楊浩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一樣輕輕地笑了,「我不妒忌你,硬要說的話,可能有一點羨慕吧,不過,不是因為池妤。」
羨慕?顧淵心裡的疑問更多了,他不知道楊浩在笑什麼,只覺得自己像是個一無所知的小丑,暴露在慘白的聚光燈下接受著觀眾的嘲笑。
「所以,你就不要再自我意識過剩了。」楊浩淡淡地說,「我要做的事,我已經做的事,有些和你有關,有些和你無關,就算是和你有關的部分,你也不是我的最終目的。這樣說夠明白了吧,自始至終我都不在乎你,也不在乎陸思瑤,我的確在乎池妤,但她也沒有你想的那麼重要。」
他說完就轉身準備離開,他踩在人行道乾枯的木板上,每一步都咯吱咯吱的,
「楊浩!」
顧淵脫口而出他的名字。
「怎麼?」
楊浩扭過身子,淡淡地說,眼神冷漠地看著他,顧淵措手不及,剛剛想好的質問被他不帶感情的一句話澆滅。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要是真的關心池妤,就在考完試後去打聽一下她的情況吧。」他笑,但只有嘴角勾起,「你不信任我,就不需要從我這裡得到任何信息,因為你無法相信我說的話,就算我坦誠相待,所以,何必呢。」
顧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突然厭惡起自己,為什麼在這個人面前,他明明是討伐的一方,明明是質問的一方,明明是受害者的一方,現在看起來卻像是個胡攪蠻纏不講道理的流氓?
「你到底……為什麼恨我?」
顧淵突然意識到,楊浩自始至終都在把話題帶離那個所謂的真相,他們過去甚至都不認識彼此,他為什麼恨自己?如果真是像他說的那樣,-他所做的這一切都與自己無關,那又為什麼要設計這麼一連串的事件,來讓自己一點一點陷入無可掙扎的泥潭?
楊浩沒有回頭,沒有回答,繼續向前走,顧淵看不到他的表情。
顧淵的心情一點點平靜,他僵硬的後背肌肉慢慢鬆弛下來,把垂在身體兩側都有些僵硬的手輕輕插回外套的口袋。
「自我意識……過剩麼。」
想著楊浩剛才說的那番話,顧淵不由地開始對自己有所懷疑,難道說真的是得了類似被害妄想症之類的精神疾病,才會臆想出那傢伙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對付自己嗎?陸思瑤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什麼別老是以自我為中心去思考問題之類的。
說起來,池妤現在怎麼樣了?她沒有出現在模考名單上,是因為她爸爸嗎……
顧淵歪著頭望著公告欄的考生名冊,腦子裡胡思亂想著。
直到晚自習的鈴聲打響,才重新回過神來。
低頭時候忽然發現乾枯的木板人行道上掛了一根亮晶晶的東西,一半鉸在一根斜向下的木刺上,一半垂在下水道口裡,他彎腰去撿,似乎是一串手鍊。卡在木頭的縫隙里,嵌得很緊。
拉動的時候稍微用力了些,手鍊竟然直接斷了開來,他怔怔地看著躺在手心裡鏽跡斑斑的銀色鯊魚,一時間恍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