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時光荏苒 齊羽篇 碎裂的誓言(四)(1/2)
新年過後,很快就是期末考試,接著,寒假就轟轟烈烈地來了。
南方的冬天寒冷又潮濕,整個假期齊羽都沒有任何出門的欲望,每天都睡到十點才起床,然後隨便扒拉點早飯就又回到房間渾渾噩噩,這樣的作息很快就引發了嚴重的後果。新年後的某一天,在吃掉了一整盒冰箱裡生產日期已經模糊了的燒麥之後,齊羽開始了無休止地上吐下瀉,最後意識模糊地打了個車去了醫院。
醫院的走廊里依舊飄著讓她習慣性腿軟的消毒水味,齊羽從小身體就很好,家裡人也都身體健康,所以很少來醫院,唯一熟悉的地方大概就是住院處,而對門診這幾棟大樓的程度就跟外地人差不多,在手機上掛了號但始終找不到相應的科室,雖然有路牌但是已經沒有力氣向上看。
撐不住發軟的雙腿,齊羽在路邊隨便找了一個椅子坐下。她眼前已經開始浮現出美好的幻想,自己躺在整潔肅穆窗明几淨的病房裡,白沙窗簾隨風飄蕩,她穿著松垮的病號服,被醫生護士的白大褂和淺藍制服圍著,焦距漸漸拉進,最後定格在床頭柜上花瓶里純潔無瑕的鮮花……
然後鮮花忽然顫動了一下,接著變成了一張笑臉,嚇得齊羽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現實世界立刻鬧哄哄地擠了過來,一個小小的病房裡擺著四張病床,中間只用藍色的帘子隔著,而且很吵,家屬們進進出出聊著閒話,床頭柜上沒有花瓶只有藥瓶,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蜜餞果核之類的東西。空氣里倒是沒了消毒水味,但卻瀰漫著一股盒飯和泡麵混合的味道,原本就覺得透不過氣的齊羽一個頭兩個大,無奈手背上還連著一條輸液線,無法動彈。
而剛剛那個噩夢的來源,也就在眼前。
那個人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手裡捏著一聽可樂,坐在床邊的一張板凳上,咧著嘴笑。
齊羽的目光追著他,從惡狠狠地俯視緩緩地上移,變成可憐巴巴的仰視。
之前她覺得兩個月前和馮子秋凌瀟瀟的相遇是這個世界上最糟糕的重逢,但是她錯了。
還有什麼比正月里在住院病房的再會更糟糕的呢?
男生臉上欠揍的表情讓齊羽很想站起來給他一巴掌,但虛弱的身體僅僅能支撐她勉強坐起來一點,而剛剛那句包含百感的「好久不見」也壓根沒有傳出去就被病房裡嘈雜的聲音淹沒。最後還是顧淵幫她把病床搖了起來,然後走過來笑嘻嘻地說:
「怎麼會有人食物中毒跑到精神科去啊,是神志不清覺得需要看看腦子嗎?」
那麼久沒見,第一句話竟然這麼欠。
是啊,否則還能怎麼樣,又不是什麼瑪麗蘇小說。
齊羽撇了撇嘴,對他豎了個中指。
「你怎麼會在醫院?」
「我來檢查一下膝蓋的舊傷,回家了太潮太冷,又開始痛了。」顧淵說,「醫生問我要不要動手術把裡面的一小塊碎骨片取出來,我想想還是算了,米粒大的東西,犯不上。」
不知道怎麼,齊羽感覺他有點緊張。
「要動手術?嚴重嗎?」
「不嚴重。」顧淵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我記得高中的時候,你急性腸胃炎,也是我送你來的醫院吧?」
「能不能不找話題,沒話說就一邊涼快去。」
「你也就敢跟我這麼說話了,」顧淵嘆了口氣,「我可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啊,要不是被我碰上了,某人可能就要被自己的嘔吐物給憋死了,咦……世界上最噁心的死法了吧。而且洗胃住院床位藥品掛水,這些東西可不是大風颳來的啊。」
毫無準備地被嗆了一句,齊羽什麼反應都做不出來,躺在那兒無助地看著他。
「你回來待多久啊。」顧淵輕嘆了一口氣,問她,「下周走?」
「嗯,下周。」齊羽盯著他點了點頭,「不過要周末才走。」
「周末啊。」顧淵咧嘴笑起來,「那也就是還有時間咯,一起回學校看看嗎?」
「回學校?高三的學生已經開學了吧,你去幹嘛,覬覦人家青春正好的女高中生嗎?」
「邪惡的人看什麼都是邪惡的。」顧淵指了指她的眼睛,「一句話,去還是不去、」
「喂,你那是對病人說話的態度嗎?之後再說。」
「之後再說?」顧淵站起來,把椅子拉近了重新坐下,「我還不知道你?這三年來你明信片電話簡訊是一概不回,誰都見不著你,比美國總統架子都大。今天在這兒你必須給個準話,去還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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