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煩惱(2/2)
不過,在這個時候就不要潑她冷水了吧。
晚飯過後,池妤回了宿舍洗澡,顧淵一個人走回教室的路上,望著天空,心裡悉悉索索地逃竄著一些意味不明的東西,一會兒停在唇邊,一會兒又轉到了指尖。注意力完全沒有放在路上,結果差點被騎著自行車的宿管大爺給撞倒,嚇得大爺兩手都顫顫巍巍的。
連忙把大爺連人帶自行車一起扶住,道了歉之後的顧淵被晚風一吹,忽然覺得有些冷。輕輕搓著兩邊手臂裸露的皮膚,顧淵抬頭看到了那株樹皮泛黃的大榕樹,吃飯前掛的那枚「柳卿思長命百歲」的祈願符竟然不見了。
他四處找了找,沒有看到,今天晚上風這麼大,鬼才知道到底被吹到哪裡去了。
「你在逗我嗎?這裡怎麼可能用歐拉公式呢?PUMA,你的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水嗎?」
「不是。哦哦哦哦,對的對的對的,誒,不對不對不對,哦,對的對的對的,不不不,不對不對不對……」
推開教室的門,撲面而來的一股康師傅紅燒牛肉麵的味道,這群人倒是一如既往地熱鬧。能夠一心沉浸在自己喜歡的東西里絕對是一種享受吧,顧淵看著為了一道幾何題討論得面紅耳赤的尹天和陶奕詩,心裡不禁泛起了一絲微妙的羨慕感。上一次有這種生活體驗還是一天練七八個小時鋼琴的時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晚上好。」
「晚上好。」拉開椅子坐下,顧淵看著趴在桌上的齊羽說道,「你又怎麼了,又又又有氣無力的,身體不舒服?」
「嗯。」齊羽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蜷了蜷身子,把臉朝胳膊里埋得更深了些,「肚子疼。」
「這是怎麼了?我去看看我有沒有止痛藥啥的。」顧淵起身走到儲物室里,尷尬地發現自己幫不上什麼忙,除了感冒靈以外就只有一盒雲南白藥,還是噴霧的那種。
「額……只有這個了。」
思來想去,顧淵把口袋裡的一卷阿爾卑斯軟糖拿了出來,放在了齊羽的手心裡。
就像是捕蠅草抓到了獵物一樣,那隻手抓住了軟糖的袋子之後就消失在了臂彎里,緊接著黑漆漆的長髮下傳來了糖紙被剝開的聲音。
顧淵眨了眨眼,挑了挑眉,然後便轉向了後排的高練。
「如果我從甜美的夢境中醒來,而你恰好在我的身邊……」顧淵看著桌上那張畫風唯美的海報的文字,「往日的歡聲笑語,只是無法重來的小小故事,所謂的青春,一直都是光影交替……」
「咳咳。」高練立刻將那張海報卷了起來,黝黑的臉色微紅。
「看不出來啊你……高練,你的內心居然這麼油膩……」
「喂,喜歡個青春愛情片就油膩了嗎?」
「好吧,不是油膩。」顧淵咧嘴一笑,「是悶騷。」
「……,哼,正所謂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你們這些情感生活豐富的人自然不會理解我們這種閒暇時間精神貧瘠的人的苦了。」
「既然你這麼想談戀愛,為什麼不行動起來呢?」顧淵努了努嘴,「整天對著海報上的紙片人幻想也太矬了一點吧。」
「現代版何不食肉糜?話可不能這麼說。」高練嘆了一口氣,「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有什麼難的?出門左拐,樓梯下去兩層就是七班,沖吧,我支持你。」顧淵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對了,我可提醒你,陳穎比之前可是活躍多了,換句話說,她接觸其他男生的機會也變多了,所以……」
「那我就只好放棄了。」
「……」
顧淵恨鐵不成鋼地瞪了高練一眼。
在金錢利益糾紛還沒有成為主流矛盾的中學時代,情感問題幾乎占據了高中生煩惱的半壁江山,即使是其他的問題也或多或少地會與這一點扯上關聯,就像是吸鐵石一樣。
有些人也是這樣,即使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哪怕是僅僅站在那裡,也會將附近的空間變成他的專屬所在,就像是往空間裡增加了某種神秘的磁場一樣,讓人一下子就能感覺到。所有的事都和他有關,所有的人也都和他有關。
姜紫楓就是這種人吧。
顧淵稍微側了側頭,隔著遙遠的距離,江雲正從樓下走過。
似乎是感應到了自己的目光,他也看了過來。
他也是這樣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