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大暴雨(一)(1/2)
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暴雨,睜開眼爬下床走到門外望著宿舍樓後面的山坡,水土流失的情況果然異常嚴重,山下的這條公路動工已久,但是進展卻緩慢無比。入學後的這幾個月來,只要有一天偷懶沒有拖地,宿舍樓的走廊里就總是落滿了厚厚的泥灰,一輛卡車停在路邊,車廂外的油漆被渾濁的泥水覆蓋,一條黃狗被拴在旁邊的棚屋上,看著屋後面的幾隻山羊。
顧淵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這個月初秋的天空像是一本塗滿了藍色的本子,在頭頂一頁頁地翻過,越來越輕,越來越淡,從澄明的碧藍到現在淡淡的藍灰色,給人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眼皮意外地有些沉重,但又不像是睡眠不足導致的精神不濟,顧淵伸手摸了摸額頭,溫度好像和手心有那麼一點說不出道不明的區別。
昨天晚上分開的時候把傘給了池妤來讓那個傻丫頭不要淋濕,以自己的身體素質淋點雨照理來說問題不大,但是結果似乎和自己預想地不太一樣。
洗漱好穿好衣服,從宿舍樓上下來,雖然是晨曦初露,但是路上已經有了不少行人,食堂里也嘻嘻鬧鬧地坐著不少人,顧淵走到窗口要了一碗紅湯麵,然後跑到角落裡買了一個手抓餅,點名要加番茄醬和雙雞蛋。
「哇靠,你一個人要吃這麼多?你是牛嗎?」
剛一坐下來,前方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這個誇張的語調,顧淵抬起頭一看,果然是齊羽,穿著藕白色長裙的女孩手裡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拉麵,話還沒說完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這個是給池妤的,我讓她多睡會兒。」顧淵朝齊羽揚了揚手抓餅,然後瞥了一眼她面前那最大號海碗的牛肉拉麵,略帶調侃地說道,「喂喂,你這兒吃得也不少啊,還好意思說我?」
早上六點出頭的陽光照在食堂二樓連排的落地窗上,看上去就像是炸至淺黃色的麵包片,不知道是誰的主意,食堂里最近多了好多大大小小的盆栽,以至於使得這片空間裡充斥著一股植物恣意生長的氣味,尤其是在暴雨過後的天氣里,這種氣息變得愈發明顯。
雖然在悶頭吃麵,從顧淵的視角里看不到女生的臉,但他隱約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在齊羽仿佛一切如常的歡快外表下似乎隱藏著什麼想說的話。他用眼角瞥見女生快步徑直走向水吧,要了兩杯奶茶之後又走回了這張桌子坐下,於是便抬起頭坐正了問道:
「喂,到底怎麼回事?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也沒有啦。」齊羽小聲地念了一句,雖然側著身子,但是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看向顧淵。
「快點說!」顧淵突然提高了音量。
「啊其實是因為課本劇需要你參演然後我又不知道怎麼和你說因為你上次表現得不是很願意所以我才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齊羽一口氣把所有的話都吐了出來。
「……就這件事啊。」顧淵鬆了一口氣,果然還是嚇唬她比較管用,「沒問題,既然組織上要我演,我當然不能拒絕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齊羽連連點頭表示贊同,「你有這樣的覺悟,班長大人一定會很開心的。」
「話說回來,這個課本劇,好像也是陳歌老師在負責。」顧淵若有所思地說道,「你有從他那兒得到什麼消息嗎?我怎麼感覺這傢伙從來沒有和我們提過呢?而且自從上次專欄的任務布置下來之後,他就很少跑到活動室來參加文學社的活動了。」
「不知道誒,陳歌老師給我的感覺一直是非常神秘的類型,他好像哪裡都不在,又好像哪裡都在。具體表現為,你去辦公室找他問題目或者是分析卷子的時候他永遠都不在,可是卻總是在意想不到的時候出現在你的身邊,比如我偷吃零食的時候。」
「那是因為你吃零食的時間實在太多了吧……」
「滾吶!」桌子下面,齊羽狠狠地踢了他一腳,「一定是因為他會魔法的原因。」
「魔法?你說陳歌他會魔法?」
「對啊,你不記得了嗎?我不是和你說過,到了三十歲還是處男的話,就會變成魔法師哦。」
「……可是陳歌不是說他只有二十七歲嗎。」
「約等於,約等於。」齊羽搖頭晃腦地說道,「總有例外的不是嗎?」
「額……隨便你吧。」即使已經經過了幾個月的朝夕相處,顧淵有時候仍然會覺得齊羽的腦迴路無法理解,她的思維模式太過跳脫,不過也許這也是她能夠永遠充滿創造力的原因之一。
不過,說到陳歌,儘管作為純粹的唯物主義者,顧淵對於魔法這類事物是否存在一直持以最大的懷疑態度,但是如果說那個男人真的是魔法師的話,似乎也是一個可以接受的答案。
畢竟出現在那個男人身上的不正常的點實在是太多了,都快可以湊成一本書了:飛檐走壁、神出鬼沒、留在文學社的中二病黑歷史,還有和那個奇怪的甜品店老闆之間隱隱約約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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