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下雨天要怎麼辦(2/2)
距離比較遠,顧淵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而且隨著人流湧進隱約教室的門,她們很快便中止了談話。
擦肩而過的瞬間,顧淵扭頭看向池妤,少女低著頭,她的臉逆著光,只能看到陽光給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芒。
什麼都沒有發生。
在座位上坐下來的時候,顧淵不禁皺了皺眉,自己到底在期待著什麼呢?是親切的問候還是略帶氣憤的質問?亦或者是什麼都沒有,昨晚本來就什麼都沒有發生,脫口而出的話語怎麼能夠被當做是承諾?承諾是一件很沉重很沉重的東西,不是能夠輕易給出的。
鋼琴聲在響,四周的同學們都開始跟著李詩雨老師的節拍唱起了校歌,在層層疊疊的和聲里顧淵只能夠聽清楚身旁的齊羽的歌聲,她以前好像學過聲樂,所以她唱起歌來一聽就有一種和別人不同的感覺。有力、氣息沉穩,卻又不失靈動和婉轉,而且她唱歌的時候和平時會表現得不太一樣,臉上會出現很認真很投入的表情。
顧淵跟著唱著,但實際上卻心不在焉,倒也不是還在想著池妤的事,只是就仿佛有一塊石頭壓在心口,悶悶地很難讓人集中注意力。時間久了,就好像是面對著鏡頭,但拍照的人卻遲遲不按下快門一樣,只能就這麼僵硬地咧著嘴。
問題的關鍵在於自己和池妤缺乏真正深入的交流,到現在為止顧淵都不明白池妤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她好像早就認識自己,但自己卻對以前的她沒有任何印象。
而且,天文社……沒想到,池妤竟然是天文社的成員,這麼說起來,當時在操場上看到的和她走在一起的那個男生好像就是天文社的社長李秋然,但那個時候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池妤的身上,根本沒有仔細看她旁邊的人。
再後來就被疼痛和砸到臉上的足球奪去了視線和意識,也沒有機會再多觀察了。
也許可以去找姜紫楓幫幫忙,她一定知道該怎麼做。
這個想法就像是氣泡一樣忽然從顧淵的心底里冒了出來,而且一出現就以飛快的速度快速膨脹。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姜紫楓就在他的心裡樹立起了一個近乎無懈可擊的形象,這也許就是齊羽說的,「紫楓姐的超能力」吧。
下午,陰雲密布。
上午的陽光就好像是鏡花水月的幻象,僅僅是午睡時候低下頭再到抬起頭的工夫,天空中的太陽就失去了蹤影,秋高氣爽在十幾分鐘之間就變成了涼風習習的綿密的陰。
「你喜歡她啊。」姜紫楓好像本來是要說一個疑問句,但是說出來的時候卻變成了語調下沉的陳述句。
偌大的活動室里只有他和姜紫楓兩個人,顧淵不禁感到有些緊張,臉也微微地紅了。
「喜歡就去追啊。」姜紫楓的嘴角微微勾起,「人生一世,草生一春,來如風雨,去似微塵。我們在短暫的青春里能夠做的事情是很有限的,遇到喜歡的人或者事,就放開步子勇敢地去追逐吧。」
「真的可以嗎……」顧淵有些猶疑,他將視線轉向窗外,淅淅瀝瀝的雨絲不斷地落在窗台上,江南這個地方似乎一年到頭都在下雨,春雨淅淅,秋雨綿綿,夏天有雷陣雨和長達一個多月看不到太陽的黃梅天,就算是冬天也經常會下砸得人手心生疼的冰雨。
顧淵不喜歡下雨天,因為以前參加過半專業的體育訓練,導致他有滑膜炎,膝蓋內一直有積水,平日裡倒也無所謂,該跑跑該跳跳,但一到這種陰冷潮濕的時候,膝蓋就會隱隱地有些疼。這種疼和皮肉外傷的痛還不一樣,它就好像是有人用骨片之類的鈍器在你的膝蓋內部輕輕地磨,痛感並不強烈,但卻經久不散。
陰沉中裹著不安,下雨天總是給人這樣的一種感覺,仿佛會帶來霉運一樣。
「為什麼不可以呢?」姜紫楓伸手輕輕按下了窗簾旁的燈光開關,「啪」的一聲,就好像是魔法師給這間房間裡裝上了一個太陽,活動室里立刻變得敞亮明麗了起來,Joey輕輕地喵了一聲,在一旁的書架上懶洋洋地伸了一個懶腰,「憧憬是距離理解最遙遠的距離,要想讓關係更進一步的話,還是要主動出擊比較好哦。」
「學姐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
「好傢夥,反過來開始套我的話了?」姜紫楓伸手用力彈了他的腦門一下,「打聽他人的隱私是一件很不禮貌的行為哦。」
「不是不是。」顧淵忙不迭地搖頭,「只是覺得紫楓姐好像對什麼事情都很懂很了解。」
「細緻地觀察生活中的人和事並思考,是一個成為一個文學工作者必備的素養。」姜紫楓微微一笑,「顧淵,你要走的路,還很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