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 突破米德林群峰(2/2)
谷樹
「帶他走。」庫洛夫斯基把銘牌重新放回了士兵的身上:「只要我們還有一口氣,他就絕不該被葬在這裡。」
陸軍作戰序列的前十個師都是在克哈Ⅳ組建的,他們大多來自於克哈的民兵、前聯邦星球防衛軍和其他來自於各個行業的適齡青年。後來在革命軍艦隊離開克哈以後,這些最早組建的師也很少會接受來自於其他星球的新兵。
這些師中,每個人都寫遺書。遺書的內容各不相同,結尾卻都是一致的:回到克哈,等我們重返故鄉。戰友們啊,哪怕把我葬在輻射廢土和荒漠裡。
在奧古斯都·蒙斯克元帥的命令下,革命軍從不會丟棄戰士的遺體。
「他是一名勇敢的戰士,他的犧牲絕不是白白浪費。」一名肩章與眾不同的革命軍政治委員走過來說。
「你對誰都那麼說。」庫洛夫斯基站了起來。在革命軍中,師一級的政委負責整個師的思想工作。政委必須確保軍隊中革命思想不會被隨意地歪曲,謹防戰士和軍官們走上極端復仇的道理。
奧古斯都重視他的軍隊,並把這支令泰倫聯邦政府感到恐懼的強大武裝力量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當您戰死的時候,我也會這麼說。」這名師級政委聲音平靜地說。
「他媽的,你真是不懂得變通,錫德爾。」庫洛夫斯基嘆了口氣,在晨曦的光芒下站了幾秒鐘,因兩天不眠不休而出現的沉重黑眼袋更加的明顯了。
錫德爾也是一名克哈裔老兵了,早在奧古斯都的父親安格斯在克哈Ⅳ的政界宣揚克哈獨立時,他就已經加入了民間的革命團體。
他是一個傳承至今的克哈貴族的後裔,早在一個多世紀以前,錫德爾的家族就是蒙斯克家族的追隨者。到錫德爾這一代,這個家族早已經衰落,他的母親死於疾病,父親則終日酗酒,最後沾了毒癮。
現在,錫德爾早已經成為泛泰倫革命軍黨中一個不容忽視的人物,他既是一名出色的戰士,也是奧古斯都的忠實擁護者。錫德爾堅信自己正在追隨科普盧星區兩百年以來最出類拔萃的領袖和偉人,他也在不斷地向其他的革命軍士兵講述這個觀念。
「誰也不知道我們到時候是誰在給誰收屍。」他接著說:「這麼個鬼地方,可真不是人待的。」
「也許我的家鄉布萊西斯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人間地獄,但那裡至少沒有那麼多的蟲子。」
「你認為我們不該來艾爾打這場仗。」政委錫德爾的整張臉都隱藏在動力裝甲的頭盔面罩之下,沒有人能夠看到他面罩下的表情。
伊利亞·庫洛夫斯基是大名鼎鼎的天堂之魔的一員,這個曾登報於塔桑尼斯各大主流媒體的傳奇部隊被有意的塑造為公會戰爭時期的戰鬥英雄。但那是誰都沒有料到這些戰鬥英雄會成為聯邦未來聽之色變的反叛者,而他們的領袖正是克哈之狼,奧古斯都·蒙斯克。
「當然不是,要是我們不來艾爾打仗,下一次就是在安提加,在塔桑尼斯,在尤摩揚,到時候,人類真的就退無可退了。」庫洛夫斯基上校說。
「我是拎得清楚的,星靈要是完了,咱們也就不遠了。」
「是啊,可軍隊中的許多人還不明白,或者說,他們只是因為蒙斯克元帥的命令才來到這裡的。」錫德爾說:「當犧牲還沒有這麼慘重的時候,他們不會多有微詞,但在有那麼多人長眠於異鄉以後,不免有人會問為什麼。」
「戰鬥的意義一如既往,我們為人類的希望而戰,我們也為家園和家人而戰,寧可禦敵於戰場......」
「不停地戰鬥,直到這個世界不再需要我們的那一天。」庫洛夫斯基說:「奧古斯都一直都在這麼說。」
「可和平的年代早在公會戰爭開始以後就一去不復返了,一場殘酷的戰爭總是接著另一場殘酷的戰爭。」
「他是對的。」庫洛夫斯基又沉默了一會兒。
「元帥從不出錯。」錫德爾政委說。
「不,他不是一個完美的人。」庫洛夫斯基以陳述的語氣糾正錫德爾的說法:「他從來就不是。」
「奧古斯都·蒙斯克也會犯錯......至少,在他開禿鷲車還試圖載人的時候是這樣,他這個混蛋在開車的時候只考慮自己,從來就不在乎后座的感受,你能夠明白嗎?」
「就是他當了聯邦首相,他還是會去想著飆車。」
「你以為奧古斯都天生就是個革命領袖?不是這樣的,奧古斯都本來只是想過平靜的生活,但是聯邦卻不會放過他。」
「當然,人無完人。」錫德爾也心有餘悸地說:「元帥的車技無人能比,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上他的車了。」
「又一個受害者。」庫洛夫斯基哈哈大笑著說:「可我們都被死死地綁在了他的車上。」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多架華美而閃耀的星靈金藍色戰機從第4陸軍師的上空划過,那是一種來自於一座星靈帝國殖民地的機型,外面形似於當地巨大的蝠鱝。
時至今日,來自星靈帝國外部殖民地的星靈艦隊已經有一部分抵達了艾爾,這些把艾爾視作神聖家園的星靈殖民地甚至不惜發動所有的力量支援艾爾。每時每刻都有龐大的星靈艦隊啟航回援艾爾,折躍信號在星靈帝國曾經廣闊的疆域中醒目得就像是湖面密集的藍色油膜。
「星靈瘋了。」庫洛夫斯基說:「他們要拼命了。」
「跟上星靈,我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說著的時候,一道無比閃耀的光束從天而降,擊碎了整個米德林主峰,霎時間天崩地裂,無數異蟲灰飛煙滅。
那來自於那艘正停泊於艾爾高空軌道上的星靈母艦,它曾作為埋葬星靈英雄的墳墓,現在則又被星靈和人類挖了出來,再次閃耀要群星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