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5 降旗(2/2)
「不要再提了。」拉爾斯飲下了杯中的雞尾酒,示意菲利普不必再說下去。
他本以為群星之上有著數不盡的神秘等待著自己探索,可卻忽略了其中隱藏的危險。
這場戰爭的真相只有拉爾斯這樣真正親歷過的人才能知曉一二。戰鬥並不是拉爾斯的職責,但那並不意味著他沒有見過死亡。
拉爾斯不僅見過浩浩蕩蕩的蟲群摧毀一整個星球,將比貝卡·羅大得多的移民地夷為平地,殺死數百萬人,也見過星靈艦隊用可怕的炮火焚燒一個個世界。
關於泰比魯斯星系那場可怕戰爭的記憶永遠都不會磨滅,那真是一個揮之不去的噩夢。
自由號的這些人多半已經被殘酷的現實打醒了,不會再毫不猶豫地說真男人就是要開軍艦。他們不再想打仗了,熱血青年已經飽嘗戰爭的恐怖已經生離死別的苦難。
過去拉爾斯自認為已經是一名老兵了,但直到泰比魯斯戰役結束後他才知道自己其實還差得很遠。
通過謊報年紀,拉爾斯才在帝國海軍中服役了兩年多,他能夠到晉升為軍士到自由日號這樣的旗艦級戰艦上服役已經是個不大不小的奇蹟。
去過查爾的帝國士兵都自認為高人一等,如果還參加過艾爾遠征,那簡直可以吹一輩子。拉爾斯雖然沒有去過太多的星球,但多少也跟著艦隊到過布來克西斯那樣的地獄。
拉爾斯到過那片一望無際的冰原,看著暴躁而兇殘的熊齒獸在其上四處遊蕩。原來以為布來克西斯那犬牙交錯的冰川和肆虐的暴風雪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事物,直到他真正接近死亡的這一次。
在泰比魯斯戰役最艱難的時候,自由號被大批蟲群分隔在主艦隊以外,護盾和船殼都被異蟲所咬穿,恐怖的異蟲湧入船體內,沿著各處艙道獵殺所見到的人類。
拉爾斯跟著一隊隊電氣工程師、機械師和引擎技師沖最危險的地方搶修設施,到處都是血液與死亡,滿腦子都是被異蟲肢解肝腦塗地的可怕景象。許多他認識的人都死了,包括「胖子」拉爾、「耶穌」呂特這些曾經鮮活的人們。
在無聊的航行過程中,這些人總是圍坐在工作間裡聊著各種故事,聊著自己的家庭,直到拉爾斯甚至記住了他們家人的名字和趣事,直到他們再也無話可說。
他們都沒能回到克哈,沒能回到他們出發的地方。
「好吧,我們都不願意提。」菲利普攤了攤手,轉而去說起他聽到的趣事:「我知道多蘿西公主正在天空之盾的某個港口中,她是專程從維麗蒂亞來的。」
「我可沒時間去」拉爾斯知道只要自己想,完全能申請到假期:「醒醒吧,多蘿西公主是不可能看得上你的。」
「我已經有心愛的姑娘了。」菲利普從未提過這件事情。
「是嗎?」拉爾斯笑了:「在我的家鄉也有個姑娘正在等著我。」
「我知道,她叫欣恩。」菲利普說:「你什麼時候回去找她,她一定擔心的很。」
「等下一個假期吧。」拉爾斯說:「你呢?」
「我真想要再見到她。」菲利普說:「可她已經死了兩年了。」
說完,他們都沉默了。
遠處,好戰者戰列巡航艦正在信號燈的指示下徐徐入港。
等了一會兒,菲利普再一次開口:「我覺得你應該請假跟我一起去天空之盾軌道平台上看看,那裡正在舉行降旗哀悼儀式,聽說奧古斯都皇帝也正在那裡。」
在泰倫帝國,所有的帝國的旗幟將在這一天就要結束時在降旗號聲中落下,可註定有人不會再看到它升起的時候了。
「我們能看到皇帝嗎?」拉爾斯問。
「誰知道呢。」菲利普說。
「你看起來興致不高。」拉爾斯看著他。
「我不喜歡他。」菲利普說。
「為什麼?」拉爾斯問。
「凡事都要問為什麼,所以你才最招人討厭。」菲利普連連搖頭。
「可你還是願意跟我交朋友。」拉爾斯聳了聳肩膀。
「我是看你可憐,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菲利普哼了一聲。
「你不坦誠。」拉爾斯說:「明明是我最先找你說話的。」
「難不成你會讀心術,就像那些幽靈一樣。」
「你見過他們?」
「沒見過,所以他們才是幽靈。」
「」
「嗨,夥計們,我聽說皇帝已經到場了。」餐廳里,一名正走進來的海軍士兵突然喊了一嗓子。
菲利普聞言立即悶頭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