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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南陽公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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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往往無法持久,更替極快,除非能找到強大靠山,方能站穩腳跟。

顧楓見太平公主不答,以為她不知,便說道:「城中一大半的商業,都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

周興追問:「這件事和我剛才的問題有何關係?」

顧楓冷冷道:「正是因為掌控著城中商業,薛徽才能施展這個計劃不被人發現。他先拉攏了蕭、韋兩家,利用他們的影響力,讓城內坯布漲價!」

「然後,在皇家採購大會上,所有皇商參加大會時,提供的自家坯布全部漲價。最終殿中省採購的坯布,價格便被抬高了數倍!」

「在蕭楷主導下,殿中省官員選中的皇商都是薛家商人,最終薛家商人得到了一千兩百錢採購的巨額貨單。」

周興道:「就算他們能用這種辦法抬高價格,可還是繞不過戶部、少府監和太府寺吧!」

張構道:「對啊,採購價格突然較往年多了數倍,他們怎麼可能注意不到?」

段之涯跟著道:「別說戶部、少府監和太府寺了,就連織染署也瞞不過去!」

眾人竊竊私語,紛紛起了懷疑。

顧楓聽到「織染署」三字,神色忽地一黯,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周興反而被段之涯提醒了,心道:「顧楓父親便是織染署令,莫非他父親便是因為這件事被謀害?」

一名矮瘦才子和周興想到一塊,叫道:「十年前的織染署令,不就是顧玉章嗎?」

另一人道:「聽說當年的顧玉章不僅品貌、文采一流,風骨更是令人傾佩,毅然拒絕了駙馬的榮華富貴,情願娶一名普通女子。」

顧楓突然道:「我娘才不是普通女子!我爹赴京趕考時,是她在家裡含辛茹苦、窮耕苦織,將我們三個養大!」

那人忙道:「在下失言,顧兄勿怪。」

河東侯微笑道:「真想不到顧玉章竟然還有三個兒子,本侯還以為他行「貓鬼之術」被處死後,顧家就沒有人了呢。」

顧楓將嘴唇咬破了血,強壓著憤怒,冷冷道:

「他自知得罪了貴人,身家性命並不安穩,便從不對外宣知我們存在,讓我們在老家安心讀書,這才逃過你們毒手!」

太平公主忽然道:「貓鬼之術是什麼?」

周興拱手道:「回公主殿下,貓鬼之術是「巫蠱之術」中最厲害的一種,盛行於前朝,本朝宮中禁止養貓,就是這個緣故!」

太平公主忽然想到那隻黑貓,而顧楓顯然就是它的主人,渾身一抖,望向顧楓道:「你不會也在用這種巫術吧?」

顧楓急忙一擺手,道:

「殿下,黑姬只是只普通的貓。薛徽誣陷我父親行「貓鬼之術」將他害死,我便想養只貓嚇嚇他。誰知他毫無愧疚之心,根本不懼黑姬。」

河東侯哈哈一笑,道:

「我說怎麼總有隻貓出現在本侯視野里,原來是你小子的把戲!只可惜你父親是罪有應得,與本侯並無關係,本侯自然不懼!」

太平公主輕輕問:「你父親便是因為他們的計劃被害死的嗎?」

顧楓咬著下唇,用力點了點頭,道:「當年薛徽想賄賂父親與他們合作,被父親嚴詞拒絕。薛徽便找上南陽公主,一同將我父親害死!」

太平公主怔了一怔,道:「南陽姑祖母不是喜歡你爹爹嗎?怎會害他?」

顧楓道:「自從我父親以老家有妻為由,拒絕南陽公主後,她便不斷刁難父親!正是因為她的原因,父親在官場十分不順!」

太平公主明白了,南陽公主是因愛生恨,這才夥同薛徽陷害顧玉章。

顧楓剛才嘴裡的貴人想必也是她。

顧楓續道:「南陽公主請求皇帝陛下賞賜她一件「金絲白紋曇花雨絲錦裙」,這是我父親擔任織染署令後,命人設計出的一套成衣。」

「結果南陽公主穿上後,身體突然變得虛弱,還說晚上睡覺時有針刺之感。

太醫便說有人行「貓鬼之術」!皇帝下令調查,千牛衛在我家後院中,發現十幾具貓骨。」

「按照朝廷律法,制貓鬼成形者,全家處死。皇后殿下最為厭惡貓鬼,一聲令下,我父親連個辯白的機會都沒有,便被處死了!」

旁人都聽得呆住了。

因為「貓鬼之術」是朝中忌諱,顧玉章的案子被下令掩蓋,他們只知顧玉章犯了案子被處死,別的一概不知。

哪想得到中間竟有這種內情?

河東侯負在身後的手握緊成拳,笑眯眯道:「本侯還是那一句話,你可有證據?」

顧楓冷笑道:「薛徽,我們兄弟三人在混入你們三家之前,便一直調查此事,雖然你把知情的人全部滅了口,但有一個人的口你卻是滅不了的!」

河東侯臉色微變,忍不住又向大門方向看了一眼,心中終於有些驚慌。

顧楓冷笑道:「終於沉不住氣了嗎?看來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那人是誰?」太平公主問。

「南陽公主!」顧楓一字字道:「她畢竟不像薛徽一樣狼心狗肺,害死我父親後心生愧疚,不久便臥病在床。」

「我大哥考中狀元後,終於有機會見到她,那時她已經十分虛弱,我大哥見她對當年的事愧疚萬分,便將身份告訴了她。」

「她知道後拉著我大哥的手,大哭了一場,將當年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大哥,只說對不起我父親。」

「然而,當我大哥希望她作證指認薛徽時,她卻不肯!只寫了封信記載了當年事情經過,說等她死了後,讓我們用這封信去找皇帝,為我父親平反!」

太平公主奇道:「南陽姑祖母已經死去多年了,你們為何不將她的信交給父皇?」

顧楓咬牙道:「南陽公主只知薛徽一人參與此事,這封信只能扳倒薛家一家!」

「但真正參與此事的還有蕭家和韋家,而且皇帝寵愛城陽公主,僅憑這封信連薛家也未必能扳倒!」

太平公主默然片刻,道:「所以你們兄弟三人,才分別潛入他們三家府邸嗎?」

顧楓點了點頭,道:「我大哥考上狀元後,便有意接近韋家大小姐,得以入贅韋家,兩年後二哥也入贅蕭家。」

「本來他們想讓我過幾年,成年後再接近薛家小姐,入贅薛家!可我復仇心切,沒有聽他們的安排,以孤兒的身份,進入薛家為奴。」

許國公不住冷笑:「果然是處心積慮呀!」

顧楓並不看他,繼續道:「我們三人混進去後,很快便發現一個秘密。他們三家為了約束彼此,共同寫下一個契約,裡面詳細記錄了他們謀奪國庫的陰謀,還有三人簽名!」

河東侯低吼一聲,向大門看去,面目崢嶸道:「怎麼還不到?」

宋國公聽到顧楓提起協議,心中也有些沉不住氣,決定岔開話題,道:「顧楓,你的話錯漏百出,你自己難道沒有發覺嗎?」

顧楓看到三人開始心急,心中生出一股復仇的快意,冷笑一聲,道:「哪裡有錯漏,你儘管指出來!」

宋國公道:「你說你和晏耀升是兄弟,那你為何要殺他?這不是很奇怪嗎?」

太平公主道:「對啊,你為何要殺你大哥?」

顧楓臉上露出幾分痛苦之色,雙眼赤紅,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宋國公笑道:「怎麼,被老夫指出來,答不上來了嗎?」

顧楓怒聲道:「是他們……他們貪念榮華富貴,被金錢美色侵蝕了本心!忘記了血海深仇!我……我這才……殺了他。」

太平公主捂住嘴,一臉驚愕。

河東侯仰天大笑,譏諷道:「一派胡言,當年顧玉章何等清高孤傲,連駙馬也不做,他的兒子怎會如此不堪?本侯瞧你們都是假冒的吧。」

周興提醒道:「顧兄,到底是什麼情況,你說清楚些,以免大家誤會。」

顧楓低著頭,怔怔道:「那一天,薛徽打算派人偷韋家那份協議,而我剛好是他派出的人手之一。這對我們三人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誰知正要出手的前一天,薛徽突然傳下命令,終止行動。我們當時十分失望和沮喪,這麼多年來,這是我們最有機會拿到協議的一次。」

「雖然失望,我卻沒有泄氣,準備耐心等下次機會到來,哪知道……」

說到這,他滿臉通紅,氣憤的握緊雙拳,道:

「當我把這件事告訴大哥時,他竟然說:這是天意,不如算了吧,我們接下來該為自己而活了!」

太平公主嘆了口氣,道:「他也許是覺得活在仇恨中太過痛苦吧,你也不該因此就殺掉他呀!」

顧楓一聲怒吼,道:「不,不,不是這樣!很久前……很久前我便發現他們復仇之念開始減弱!」

頓了一下,他咬著嘴唇道:「他們和我不一樣,身邊有美麗的妻子,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將來前途光明,所以才忘記了父親的仇恨!」

「我當時氣憤難耐,將大哥的心思點明!他卻大發脾氣,還抓住我的衣領責怪我說,我要是聽他的話,晚上幾年再入贅到薛家,就能理解他的感受了!」

「我當時氣瘋了,父親被三個仇人害死,他竟希望我們兄弟三人入贅到仇人家為婿?父親在天之靈能夠瞑目嗎?」

顧楓閉上雙眼,兩行清淚從眼中流了下來。

太平公主嘆了口氣,輕聲道:「所以你就殺了他?」

顧楓低聲道:「我當時失去了理智,對著他胸口踢了一腳,沒想到他正好撞到假山上的石頭上,我……我沒真想殺他。」

許國公陰陽怪氣道:「可憐的晏耀升啊,被自己親弟弟殺死,難怪死的時侯臉上流下兩行淚水。」

太平公主瞪了許國公一眼,向顧楓又問:「你將他屍體留在那裡,就是希望別人發現許國公的密庫吧?」

顧楓點頭道:「我也是忽然想到這一點,所以才將他屍體留在了那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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