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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薛仁貴回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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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敲門,開門的是名妙齡女子,她手上拿著把掃帚,似乎正在打掃院子。

「在下張柬之,有事求見薛大將軍。」張柬之拱手道。

那女子正是薛玉錦,她俏臉一沉,道:「我爹爹今天才回來,現在還在刑部受審呢。」

張柬之道:「在下知道薛大將軍今日剛回來,不過我以為,薛大將軍的受審很快便會結束。」

薛玉錦皺眉盯著他瞧了一會,道:「你是刑部官員?」

「在下是兵部主事。」

薛玉錦欣喜道:「是不是陛下有了新旨意,赦免了爹爹罪行?」

張柬之忙道:「這個倒沒有聽說。」

薛玉錦臉又沉了下去,道:「那你怎麼知道爹爹很快會回來?」

張柬之正要答話。

忽然間,但聽馬蹄聲響,遠處兩騎奔來。

其中一人雖身穿灰布衣、面色憔悴,但整個人就像桿槍一般挺直,正是薛仁貴。

薛玉錦衝出屋子,欣喜道:「爹,大哥,你們回來了!」

薛仁貴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柔和之色,輕輕道:「嗯,回來了。」

薛玉錦抱著薛仁貴的胳膊,四處張望著,道:「咦,武大哥和芷盈呢?」

薛仁貴一回京,武承嗣和李芷盈便通知了兄妹二人。

武承嗣這次負責旁聽,本來兄妹兩人都打算和他一起去刑部,在外面等候審訊結果。

但薛訥說家中需要有人,以防薛家二郎、三郎、四郎和五郎突然回來。薛玉錦只好待在家中。

李芷盈答應她,幫她過去等候結果,有消息後便第一時間來告訴她。

薛訥答道:「周王殿下和王妃殿下本來要隨我們一起回來,但陛下忽然下旨,召兩人入宮了。」

薛玉錦點了點頭,忽聽薛仁貴道:「錦兒,這位是?」

不等薛玉錦介紹,張柬之上前拱手道:「在下張柬之,見過薛大將軍。」

「薛某人已是一介平民,當不起大將軍的稱呼。」薛仁貴淡淡道。

忽然,他眸光一厲,盯著張柬之道:「我好像在沛王府見過你。」

薛玉錦又驚又怒,道:「你是沛王一黨?」

張柬之苦笑不語。

薛訥急忙道:「父親,小妹,我在坊間聽過傳言,說沛王府一名長史被周王殿下看中,那人叫張柬之,想必就是他了。」

張柬之默然不語,無論沛王如何不堪,這種背離舊主的行為,都讓他覺得羞愧。

薛仁貴點了點頭,沉聲道:「是周王殿下讓你來的?」

張柬之搖了搖頭,道:「在下此來,是有些事情想向薛大……薛郎君請教。」

薛玉錦忽然道:「爹,這個人很厲害,他說你今天就能回來,結果真讓他說對了。」

薛仁貴默默打量了張柬之一會,抬手道:「請入府敘話。」

新宅庭院很小,卻被打理的很精緻。

左右各有一排花草,都是李芷盈送來的,其中不少還能入藥。

西角一棵杏樹旁,擺放著待客的石椅、石凳,薛仁貴四顧望了一眼,微笑道:「宅子很好,比原來的更好!」

薛家兄妹皆暗暗歡喜,薛玉錦笑道:「爹,大哥,你們招待客人,我去煮茶。」

張柬之感受到三人濃厚的親情,忽然覺得自己是這個溫馨小天地的闖入者。

他一向公事為先,有時候近乎不近人情,這時卻主動拱手道:「薛郎君,在下還是改日再來拜訪吧。」

薛仁貴並未挽留,道:「足下是哪個衙門的官員,薛某改日過去拜訪。」

「在下兵部郎中張柬之,薛郎君如果有閒暇了,還請來一趟兵部,在下有些吐蕃方面的問題,想向您請教。」

薛仁貴拱手道:「一定。」

張柬之正要離去,薛玉錦忽然道:「哎,張郎中,你是怎麼猜到我爹爹今日就能回來的?」

張柬之微微一笑,道:「據在下了解,薛郎君為人坦蕩,無論做下什麼,都定會承認。那麼案情審理就簡單了,只需判決就行。」

「憑薛郎君以往的功勞,又有周王殿下斡旋,至多將薛郎君削爵去職,當不至有牢獄之災。」

解釋完後,他拱了拱手,快步離開了薛府。

薛玉錦望著他背影,怔怔道:「這人好厲害,難怪武大哥要將他收到麾下了。」

薛仁貴沒有多看張柬之,雙眼一直凝望著薛玉錦,布滿厚繭的大手輕撫在她臉頰上,柔聲道:「錦兒,咱們家這次能挺過危難,多虧你了。」

回府路上,薛訥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全部向他說了。

他自己如何因韋家二小姐差點與妹妹決裂、薛家被封時周王府如何相助、他去當石匠時又如何險些被殺。

可以說,這次薛家遭逢大難,周王府的幫助如同雪中送炭,不然薛家兄妹很難堅持到他回來。

薛仁貴以前雖欽佩武承嗣打仗靈活,但與他並無深交。

這次周王府肯鼎力相助,不想也知,靠的是薛玉錦與周王妃的手帕交。

薛玉錦眼眶瞬間就紅了,嗔道:「您幹嘛要說這些話呀,真是!我可是您女兒呀!」

薛仁貴眼角堆起笑紋,道:「好,我不說了。」

薛玉錦擦了擦眼角,道:「您一路一定累壞了吧,我去給您煮茶。」說著快步向裡屋跑去。

薛訥來到薛仁貴身邊,道:「父親,二弟他們還沒有回來,我有些擔心,要不要我出城去接應他們一下。」

「不必了,我已經托人讓老二、老三、老四和老五都回河東老家了。」

薛訥吃驚道:「咱們這處院子雖比不上以前的宅子,但也夠幾位弟弟住了,您為何讓他們去老家?」

薛仁貴沉默了一會,緩緩道:「老大,這次為父與沛王的事情,還有你和韋家小姐的事情,都說明一個道理。」

薛訥臉頰一紅,道:「您指的什麼?」

「過於安逸的生活,只會消磨人的意志。為父這些年太順了,不知不覺意志就鬆懈了,不然也不會因為一匹馬,攤上這種事情。」

「河東那裡條件雖艱苦了些,但沒什麼不好,若非你妹妹的緣故,我本來也打算回河東老家去。」

薛訥遲疑了一下,問:「父親,您當時去沛王府時,看到沛王一黨的人後,為何沒有立刻離開?」

薛仁貴在石凳上坐下,嘆道:「當時我去時只有我一人,沛王帶我去見了「照夜白龍」,我見了那馬,心神就亂了。」

「此馬性烈,沛王馴服了好幾個月都沒有成功,還對外說,只要有人能馴服它,就將馬送給那人。」

薛訥哼道:「這一看就是假話!」

薛仁貴苦笑道:「我當時心神已亂,並沒有察覺到這一點,正當我提出要試騎此馬時,來了一群賓客。」

「沛王說他有一個宴會,等宴會結束了,再讓我試騎白龍,我當時整顆心都系在馬上,稀里糊塗就參加了宴會。」

薛訥默然不語。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馬嘶車輪聲,緊接著,一陣敲門聲響起。

薛訥開門一看,臉色大變,只見門外俏生生站立著一名女子,卻是韋家二小姐。

「你還來做什麼?」薛訥臉上青筋凸起。

韋二小姐咬著嘴唇,紅著眼睛說:「薛郎,我知道那天傷透了你的心,但我又何嘗不痛苦呢,你知道嗎,這段日子以來,我沒有一天不想你。」

薛訥鐵青著臉,一言不發。

韋二小姐泣聲道:「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可是父親當時就在遠處看著,我若不那樣做,你就活不成啦!」

薛訥冷笑不語,忽然,薛仁貴的聲音傳了過來。

「老大,是誰?」

韋二小姐微微一驚,道:「你父親已經回家了嗎?」旋即笑道:「那太好了,你瞧瞧這是什麼?」

說著讓開身子,在她身後,幾名家丁牽著匹駿馬,正是薛仁貴從沛王那裡得來、後來又被薛訥賣掉的「照夜白龍」。

那白馬似乎頗有靈性,感受到薛仁貴就在這間屋子裡,仰首大聲嘶鳴。

庭院中的薛仁貴臉色一變,下意識就要向門外走去,旋即醒悟,止住了腳步,任由白龍哀聲嘶鳴,卻一動也不動。

薛訥回道:「父親,門外來的是韋家二小姐,她將……白龍也帶來了。」

薛仁貴冷冷道:「還和她多說些什麼,想再惹你妹妹生氣嗎?」

薛訥點了點頭,漠然道:「你走吧。」然後將大門關上,韋家二小姐和白龍的聲音,都被阻隔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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