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劉府二女(1/2)
昏暗的街道上,武承嗣騎著馬緩緩前行。
將那名于姓中郎將交給大理寺後,他便將整個案子都移交給大理寺了。
他的事情太多,實在沒精力每件事都親自調查。
驃國三人也沒有再追著此事不放,告辭離去了。
畢竟他們來唐朝是為了朝貢,只要不是唐國欺負小國,對他們就沒什麼影響。
明日就是冬狩。
這場狩獵結束後,將會有名素不相識的女子成為他的妾室。一想到這件事,武承嗣心情便有些複雜。
剛回到王府,文榮便急匆匆而來,說道:「王爺,程府的小姐來了,說有急事找您,正在大堂等候。」
武承嗣點了點頭,邁著大步來到大堂。
屋內李芷盈正在待客,除了程彩衣外,薛玉錦也陪坐在一旁,二女似乎正在安慰程彩衣。
程彩衣雖然在與二女說話,眼角卻一直盯著大門方向,武承嗣一來,她便發現了。
「武大哥,求你救救我兄長吧!」她騰的站起身,向武承嗣跪了下去。
武承嗣吃了一驚,道:「夫人,快扶她起來。」待二女將程彩衣扶起後,問道:「出什麼事了,你別急,慢慢說。」
程彩衣張了張嘴,卻實在說不出口,用手捂著臉,嗚嗚哭泣著。
李芷盈見她神情,估計她很難自己說出口,輕輕道:「夫君,是程家大郎犯了事,被陛下下令處斬!」
武承嗣驚愕道:「他犯了何事?」
李治一向仁厚,而程伯獻又是程知節的孫子,若非犯了大罪,李治絕不會如此盛怒。
李芷盈臉頰一紅,沒有立即作答。
薛玉錦哼了一聲,道:「他去劉侍中家做客時,差點凌辱了人家閨女。」
說著,便將從蘇定節那裡聽到的事說了。
武承嗣沉默良久,道:「當時劉府的人不是將他扔出去了嗎,想必他們也不想聲張此事,陛下又是怎麼知道的?」
薛玉錦搖了搖頭道:「那就不知道了,據說陛下得知後,勃然大怒,將程大郎叫過去詢問了一番,然後便下旨將他打入死牢。」
武承嗣遲疑了一下,問:「他……他侵犯到哪一步了?」
薛玉錦臉也紅了,叫道:「我哪知道啊!」
程彩衣抬起頭,嘶啞著聲音道:「我聽大哥說過,他剛……剛將劉家小姐撲……倒,便被一旁侍衛架開。」
撲倒?
武承嗣暗暗想像著當時的畫面,再回想起程伯獻那張黑臉,實在不覺得他會幹出那種事來。
不僅如此,對他的處罰也太嚴厲了,不像李治的作風。
「應該不是劉齊賢將此事告訴陛下的吧?」武承嗣摸著下巴說。
李芷盈贊同道:「事關他女兒名譽,而且他剛升任侍中,發生這種事只會打擊他聲望,他沒有理由將此事鬧大。」
程彩衣凝望著武承嗣,嘴唇微微顫動,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彩衣,你若是真想救你兄長,就不應該對王爺再有隱瞞才是。」李芷盈勸道。
程彩衣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道:「聽兄長說,劉府一直在盡力掩蓋此事,而且……而且這次的事他們家……損失極大,絕不可能是他們告知陛下的。」
「損失極大?」薛玉錦奇道。
程彩衣咬著牙道:「陛下將兄長叫去時,曾對他明言,原打算將劉府的兩位小姐嫁給太子和武大哥做妾!」
武承嗣頓時恍然。
難怪李治如此憤怒,原來是他好不容易選好的人選,被程伯獻給破壞了。
發生這樣的事,他自然不能再讓劉家女嫁給自己或太子,只得重新挑選。
這必然影響了他對將來朝局的布置。
薛玉錦瞥了武承嗣一眼,心道:「程伯獻凌辱的女子,搞不好就是武大哥將來的妾室,難怪彩衣支支吾吾了。」
程彩衣說完後,便低下了頭。
對於程伯獻的行為,她既感失望,又覺難堪。
但畢竟血濃於水,她實在無法坐視不理,這才來盡力一試罷了。
武承嗣沉默不語。
回想起程伯獻當初與眾人一起殺虎的景況,還是不相信他會做出這種事。
而且他還有一層考慮。
這件事不僅牽扯到皇帝、劉齊賢、太子,還影響著朝廷未來格局。
這樣的事情,往往很可能是有人在背後操弄!
想到此節,武承嗣道:「彩衣妹子,你且寬心,我先去大牢瞧瞧大郎,這件事也許並沒有那麼簡單。」
說完便要轉身出門。
「夫君,你還沒吃飯吧,把這個帶上。」李芷盈從身後追了上來,將一個錦袋遞過。
武承嗣伸手接過,攤開一看,裡面都是些糕餅。
他將錦帶系在腰間,快步向門外行去。
眼下天色已晚,而且明天就是冬狩,時間十分緊迫。
武承嗣走後,程彩衣來到李芷盈身邊,皺著眉道:「芷盈,武大哥剛才說這件事沒那麼簡單,此話何意?」
李芷盈想了想,說道:「王爺可能注意到什麼被我們忽略的事。他既這般說,這件事背後很可能另有隱情!」
「對,我也覺得你兄長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來!」薛玉錦跟著道。
程彩衣心中大為振奮。
她原本也不相信兄長會做這種事,但又覺得因為自己是親屬,故而才會這麼想。
如今聽到好友也這麼說,心中升起幾分希冀。
李芷盈突然道:「呀!彩衣,你兄長以前與王爺關係不好,他不知王爺是去幫他,也許會與王爺起衝突!」
她說的還算委婉,程伯獻以前與武承嗣是死對頭,後來因兩人地位拉開,才不再針鋒相對。
然而兩人也從未緩和過關係。
程彩衣臉色大變,急道:「我那兄長有時就是頭犟驢,分不清好歹!不行,我得跟過去瞧瞧!」
說完飛步奔出王府。
來到門外時,才想起武承嗣騎馬出行,正要返回王府找李芷盈借馬時,一名家丁牽著匹黑馬從偏門出來了。
「程縣主,我家王妃殿下吩咐我給您送馬。」
程彩衣沒有客氣,翻身上馬,朝著皇城方向而去。
……
月上枝頭,華燈初上。
大街上,鳳舞望著武承嗣伸過來的袋子,遲疑了不到一息,便伸手拿了兩塊糕點,咬了一口後,鼓著嘴贊道:「好吃!」
武承嗣笑道:「有什麼東西是你覺得不好吃的?」
鳳舞沒有理會他的調笑,將頭偏到一邊,一口一口吃著糕點,臉上掛著滿足的表情。
武承嗣又將糕點分給其他親衛,這些親衛一直跟著他,連晚飯都沒吃。
他實在不好意思讓他們頂著個空肚子,隨自己奔波。
李芷盈裝的糕餅雖不少,但親衛有十來人,實在不夠分,武承嗣又命兩人去買了些胡餅。
眾侍衛一邊跟著他慢慢騎行,一邊吃著餅子。
不到一盞茶時間,武承嗣三張胡餅下肚,回頭一看,除了鳳舞還在吃外,其他人都停嘴不吃了。
正要揮手讓眾人全速前進,忽聽身後有人呼喊。
轉頭一看,原來程彩衣終於追來了。
「彩衣妹子,你怎麼過來了?」
程彩衣道:「我怕兄長等會不配合你,還是與你同去吧。」
武承嗣一想也是,便讓她跟著同行。
兩刻鐘後,一行人來到皇城內的天牢,天牢共有三層,死刑犯在最下面一層。
跟著獄卒,武承嗣來到程伯獻的牢門外,微笑道:「程兄,別來無恙。」
程伯獻抬頭看了他一眼,正要回話,忽然瞥見旁邊的程彩衣,頓時「騰」的站了起來。
「小妹,你、你也來了。」
目光對上程彩衣明亮的眼睛後,他只覺心中一陣羞愧,將頭低了下去。
程彩衣眼眶微紅,輕輕道:「武大哥是過來幫你的,不管他問什麼,你都老實回答,知道嗎?」
程伯獻悶悶道:「知道了。周王殿下,你想問什麼,儘管問吧。」
武承嗣點了點頭,沉聲道:「程兄,雖然當時的情況我聽別人說過,但我還想聽你自己說一遍。」
程伯獻默然不語。
「你快說呀!」程彩衣雙手握著牢門欄杆,滿臉焦急。
程伯獻垂著頭,低聲道:
「我……我當時喝多了酒,想要去東圊,路上忽然就碰到了劉家二小姐。
我……我也不知怎麼了,精神變得有些恍惚,身體好像不受自己控制,等回過神時,已經做出……那種事來了。」
武承嗣雙眉一皺,道:「你當時有沒有發現什麼怪異的事?或者不對勁的地方?」
程伯獻想了一會,低聲道:「好像……好像喝完酒後我的身體有些燥熱。」
程彩衣急道:「這事你怎麼不早說?」
「我、我原以為是酒的原因,自己喝醉了。但仔細一想,當時的感覺與平日喝醉的感覺並不相同。」
程彩衣轉頭望向武承嗣,道:「武大哥,我兄長會不會是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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