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另立新皇(2/2)
少頃,馬匹牽來,沛王命手下人盡皆上馬,將武媚圍在中間。
瞥了眼在地上打顫的上官婉兒,心道:「此女必死無疑,武承嗣也並不在意她死活,帶著也是累贅。」
便沒有帶上官婉兒,驅馬朝宮外行去。
眾大臣和侍衛早已讓開一條道路,放他們過去。
沛王回頭一看,忽見武承嗣飛快的奔向上官婉兒,將她抱起,心道:「不好,讓他給騙了。」
轉念一想,上官婉兒必死無疑,武承嗣如此關心她,必然十分痛苦,心中湧出一陣報復的快意,大聲道:「武承嗣,她已服下毒藥,無藥可解!」
說完帶著人向宮外狂奔,眾大臣紛紛騎上馬,緊追在身後。
武承嗣渾身一涼,抱起上官婉兒,只見她眼眶通紅,眼神渙散,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渾身還在不住顫抖。
他一把抱起上官婉兒,向佛堂內走去,大聲道:「快請太醫過來!」
武攸暨答應一聲,親自騎馬去請太醫了。
武承嗣將上官婉兒放在佛堂軟榻上。
上官婉兒緊緊抓著他手腕,指甲掐入他皮膚,斷斷續續道:「殿……下……你真的……從來沒有……相信過我嗎?」
武承嗣眼中流下熱淚,急道:「不!不!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剛才那些話都是為了欺騙李賢的!」
上官婉兒慘然一笑:「有……你這句話……我……我死也瞑目了!」
武承嗣大吼道:「不,我不許你死,你不會死,太醫馬上就過來了。」
上官婉兒虛弱道:「殿下……我要死了……你……你抱緊我!」
武承嗣緊緊抱住她,一開始還覺她身子不住顫抖,後來發現連顫抖也停止了,一動也不動。
武承嗣心中一陣絞痛,只道她死了,低頭一看,只見上官婉兒睜著大眼睛,正看著他。
武承嗣吃驚道:「婉兒,你好些了嗎?」
上官婉兒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剛才還有些痛,但慢慢就不痛了。」
武承嗣又驚又喜:「不痛就好,不痛就好!」
上官婉兒哀聲道:「殿下,他們逼我吃下的是最毒的藥,我活不成的,現在大概是迴光返照吧。」
武承嗣仔細打量她臉色,皺眉道:「別胡說,也許是他們嚇唬你的,我瞧你臉色好了一些。」
上官婉兒搖頭不信,閉著眼道:「殿下,我要死了,你還像剛才那樣抱著我,好嗎?」
武承嗣又將她摟在懷裡,過了一會,見她一動不動,低頭一看,發現她依然睜著大眼睛望著自己,忍不住一笑。
上官婉兒咬著嘴唇,幽怨道:「我都要死了,你還笑!」
武承嗣笑道:「我瞧你越來越有精神,應該死不了!」
上官婉兒也覺自己狀況越來越好,心中暗喜,嘴上卻依然道:「怎麼會?那位不良帥說我服下的是四種毒藥中最毒的,怎麼可能沒事?」
武承嗣也不明其理,笑道:「興許是那毒藥過期了吧。」
「過期是什麼?」
「就是放久了,毒藥失去效力了!」
上官婉兒道:「不,我之前真的好痛苦,現在也沒有半點力氣,那毒藥是有效的。」
便在這時,武攸暨大步走了進來,身邊跟著名黑須中年男子,那男子拱手道:「拜見周王殿下。」正是首席太醫劉神威。
武承嗣擺手道:「劉太醫不必多禮,你趕緊幫婉兒診診脈,查看她狀況如何。」
劉神威應了聲諾,伸手搭在上官婉兒手腕上。
突然間,他臉色大變,吃驚道:「這位姑娘中的是混合類毒素,而且每種毒都厲害無比,只怕……」
上官婉兒花容失色,嗚嗚哭泣著。
武承嗣皺眉道:「劉太醫,本王瞧著婉兒神色還不錯,你確定沒有診錯嗎?」
劉神威瞥了上官婉兒一眼,見她哭的很有精神,也覺奇怪。
繼續搭脈細察,忽然咦了一聲。
武承嗣忙問:「怎麼了?」
劉神威喜道:「這姑娘是不是最近服用過什麼解毒的靈丹?」
武承嗣一愣,旋即拍手道:「啊,是的,他服用過一種護心丹,是李公用十五種藥材提煉的。」
劉神威捻須笑道:「這姑娘運氣實在太好,李中書煉製的丹藥極為神妙,而且還是在服毒之前服下,剛好護住了她心脈。」
上官婉兒抬起梨花帶雨的俏臉,道:「我、我不用死了嗎?」
劉神威笑道:「是的,只要護住心脈,就能慢慢調養化解毒素。」
武承嗣放下心來,道:「劉太醫,我把婉兒暫時交給你了。」
劉神威答應一聲,武承嗣摸了摸上官婉兒的腦袋,道:「你好好養身子,我去瞧瞧太后的情況。」
上官婉兒遲疑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旋即搖了搖頭,道:「好,你去吧。」
武承嗣派一隊侍衛保護留下保護上官婉兒,而後離開了慈心堂,朝著宮外追去。
行至朱雀街,只見眾大臣簇擁著武媚回來了。
剛才武媚被沛王、殷王劫持而去時,沛王已經答應放人,眾大臣自然緊緊跟隨,人人都拼命表現出關心太后的模樣,好讓太后瞧見。
到了明德門,沛王遵守約定,放了武媚,帶著人離去。
眾大臣爭先恐後來到武媚身邊,表示關切。
然而武媚四顧看去,卻看不到武承嗣人影,皺眉問:「承嗣在哪?」
丘神績立刻道:「稟太后,周王殿下好像留在了慈心堂。」
樂思晦道:「臣瞧見他抱著那名宮女。」
張光輔搖了搖頭:「周王殿下也真是,那種時侯,自當以太后殿下的安危為重,他卻去管什麼宮女。」
武媚冷冷瞪了他一眼,臉如寒霜,張光輔立知馬屁拍在馬腿上,趕緊住了嘴。
除武承嗣外,李弘也沒有跟來,武媚沒有多問,沉著臉,一言不發的上了鳳攆。
此時周邊有不少看熱鬧的百姓,武媚不願久待此處,立刻下令回宮。
行至半路,這才遇上武承嗣。
武媚忙掀開車帷,喊道:「承嗣,你上來。」
武承嗣答應一聲,上了武媚鳳攆。
武媚露出柔和的微笑,道:「承嗣,這次多虧有你,不然本宮只怕真要為李賢所害。」
武承嗣輕輕道:「我還是小看了李賢,明知他有陰謀,防範的還是不足,險些讓他傷害到您。」
武媚搖頭道:「是本宮太大意了。」頓了一下,若無其事的問:「上官婉兒情況怎麼樣?」
武承嗣沉默了一會,說道:「她沒事。」
說完仔細觀察武媚表情,見她眸中寒光微閃,殺機隱現,語氣懇切道:「姑母,您能不能原諒婉兒?」
武媚臉上的笑容瞬間沒有了, 緊緊凝視著武承嗣,寒聲道:「承嗣,若非這賤人背叛我,我絕不會受今日之辱!你卻讓我原諒她?」
武承嗣與她對視著,慢慢道:「她有此激烈行為,也是事出有因,您就看在侄兒面子上,饒了她一次吧!」
「不行!你不知本宮今日有多屈辱!本宮絕饒不了她!」
武承嗣面色凝重了一些,道:「姑母,她是侄兒喜歡的女人,侄兒想將她納為側妃,還請您成全!」
武媚鳳眉倒豎,武承嗣目光凜然,姑侄兩人相互看著對方,誰也不肯退讓。
良久之後,武媚緩緩道:「剛才我被李賢劫持出宮時,你留下來陪著上官婉兒,沒有追來救本宮。是不是對你來說,她比本宮更加重要?」
武承嗣錯愕了一下,笑道:「當然不是,當時婉兒危在旦夕,而李賢已經答應放您,侄兒這才留下來救她。」
武媚又沉默了一會,緩緩道:「承嗣,除了太宗皇帝和先皇,你是唯一能讓我信賴和依靠的人。我雖恨極了上官婉兒,但不願因她與你生嫌隙。也罷,這件事就算了吧。」
武承嗣一拱手,由衷道:「姑母,侄兒替她向您賠罪了。」
武媚不願再提上官婉兒,換了個話題,道:「承嗣,這次的事雖然是沛王一手謀劃,但皇帝的做法令人寒心,本宮想廢了他,立李顯為帝,你覺得合適嗎?」
武承嗣點頭道:「侄兒沒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