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太后失蹤(2/2)
太平公主心中大急:
「眼下萬分危急之時,怎麼恰好碰到二表嫂生孩子,要不要將母后被皇兄軟禁的事說出來?」
一時之間,滿臉通紅,竟比李勣等人還顯得焦躁,文榮只當她關心李芷盈,也沒有多想。
過了許久,只聽一道嬰兒哭聲從室內響起,屋外眾人盡皆大喜。
一名產婆從屋中走出,行了一禮,道:「恭喜李公爺,母子平安。」
這產婆是李勣兩個月前便命人請來,接生水平長安第一,早早便送到周王府備著。
李勣捻須笑道:「好,好!」
徐文清嘻嘻笑道:「我們能進去瞧瞧寶寶嗎?」
產婆笑道:「當然可以,您請進。」
徐文清立刻進去了,李勣、劉嵐霜和李思文這時都注意到太平公主,過來見了一禮。
李勣老於世故,見太平公主面帶憂色,忙問:「公主殿下,是不是出事了?」
太平公主向屋子看了一眼,道:「咱們去旁邊說話。」
走到一棵大樹下,李勣、劉嵐霜、李思文和文榮都跟了過來。
太平公主臉一沉,咬牙道:「剛剛宮中傳來消息,皇兄將母后軟禁,只怕要亂來!」
李思文失聲道:「太后被陛下軟禁,這怎麼可能?」
李勣眸中微閃,沉聲道:「按理來說,以陛下的性子,不會做下這等事來,公主殿下,這消息可靠嗎?」
太平公主遲疑了一下,道:「本宮也覺難以置信,但若是假的,我手下的人絕沒這麼大膽子傳假消息於本宮。」
李勣冷冷道:「不論真假,咱們不妨先當做是真的,如果陛下真對太后動手,我們都會成為他的目標。」
太平公主連連道:「對,李中書,您久經朝事,咱們眼下該怎麼應對才是?」
李勣略一沉吟,道:「先派人去通知周王殿下,然後將這消息告訴蘇司徒、武家幾位爺郎。老夫立刻去左驍衛署,控住兵權,才能防止皇帝採取極端手段。」
劉嵐霜是眾人中最冷靜的一個,她微微頷首,說道:「老爺子,您趕緊去吧,去晚了只怕有變,其他事交給我們便好。」
李勣暗贊一聲,心道:「難怪芷盈總說她這個妹子心性極佳,果有大將之風。」
正要轉身離去,忽見遠處走來一名高大威猛的老人,正是蘇定方。
李勣心中一沉,道:「蘇兄,你怎麼來了?」
蘇定方黑著臉道:「剛才千牛衛傳旨,將我們家老大召入宮中,老夫聞著味兒不對,就去你府上找你,一問之下,得知你來了這裡。」
李勣臉色微變,道:「看來皇帝是要動真格的了,慶節掌管金吾衛,皇帝將他召去,只怕也給軟禁了。」
蘇定方皺眉道:「到底出什麼事了?」
太平公主焦急道:「蘇司徒,母后被皇兄給軟禁了!」
他們說話之際,劉嵐霜並未參與,她命人召來龍揚幾人,讓他們分頭將太后被軟禁的消息傳入各武氏一黨成員府中。
李勣臉色蒼白,道:「皇帝先發制人,而且果斷狠辣,只怕十六衛也被他控制了。蘇兄,你立刻去一趟遼東,倘若情況轉變到最壞情況,你就和裴都護以清君側的名義,帶兵回京!」
蘇定方問:「你呢?」
「我留在長安與皇帝周璇。」
蘇定方帶兵多年,極為果決,半句話不多說,轉身大步走了。
他剛離去不久,一隊千牛衛來到周王府外,持著皇帝旨意,請李勣和李思文去上朝。
寢殿中,李芷盈臉色雖然蒼白,但滿臉儘是喜色。
她為武承嗣生了個男嬰,剛出生的武宗秀還睜不開眼,被李芷盈抱在懷裡,哇哇大哭著。
徐文清笑容滿面道:「這孩子哭聲好響!」
忍不住伸手指在武宗秀小嘴上撥弄,武宗秀張嘴便吸,將她手指含住。
徐文清格格嬌笑個不停。
這時,李芷盈注意到李勣、劉嵐霜等人遲遲沒有進屋,皺眉道:「徐妹妹,我祖父怎麼沒進來?」
徐文清轉頭一看,吃驚道:「咦,他們剛才明明都和我一起在外面等著,怎麼沒跟進來?」
便在這時,劉嵐霜緩步進入屋子,瞥了小嬰兒一眼,露出一絲微笑,隨即說道:「姐姐,你身體還好吧?」
李芷盈道:「我沒事,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劉嵐霜點點頭,緩緩說道:「剛才太平公主傳來消息,說皇帝軟禁了太后。緊接著千牛衛又奉皇帝旨意,將李公和李尚書帶走了。」
李芷盈大吃一驚,她素知劉嵐霜性情端謹,絕不會開玩笑,一時之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徐文清也驚呆了。
好半晌後,李芷盈咬著牙道:「妹妹,事關重大,此事必須儘快讓夫君知曉!」
「我已派了三名親衛,分頭從西、南、東三個門出城,去通知王爺。」
李芷盈點點頭,沉吟半晌,問道:「陛下請祖父和叔父入宮做什麼?」
劉嵐霜冷冷道:「好像是要開朝會,皇帝先發制人,已對金吾衛的蘇將軍動手了,李公猜測,十六衛和金吾衛恐怕都無法調動。」
徐文清終於回過神來,失聲道:「怎麼會這樣?陛下為何突然要做這種事?」
劉嵐霜冷冷道:「想必他是想趁夫君離京之際,將皇權奪回。」
李芷盈滿臉怒容,道:「虧他是一國之君,竟採用這種方式,就算成功了,又有誰會真心服他?」
劉嵐霜默然不語,心道:「只怕父親也被皇帝請上朝了。太后一向精明強幹,皇帝懦弱不堪,事情怎會突然發展成這樣?」
天牢之外,李旦冷冷道:「你若是再不讓開,休怪本王無情。」
在他前面,是武媚新任命的天牢監令。
那監令緊盯著李旦身後的軍隊,咬牙道:「殷王殿下,太后殿下有旨,不准您踏入天牢一步!」
李旦冷笑一聲,道:「很可惜,你的太后已經自身難保,從今以後,本王再無需聽從她的命令了。」
「殷王殿下,咱們今日要行大事,就必須殺人祭旗,不如先拿此人祭旗如何?」
李賢身後一名濃眉大眼的漢子提議道,正是左羽林衛大將軍權知節。
那監令怒道:「權大將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權知節拔出腰刀,猛的上前一揮,監令脖間飆出一股鮮血,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權知節收刀歸鞘,冷冷道:「就是這個意思。」
其他獄卒皆被震懾住了,面對這麼多羽林衛,哪還敢反抗。
李旦從監令屍體上跨過,進入天牢,一路來到李賢牢門口。
哐當一聲,門鎖被斬斷。
他身後的李元嘉抓住圍欄,大喜道:「殷王殿下,是不是大事成功了?」
殷王「嗯」了一聲,向李賢道:「六哥,快出來吧。」
李賢並未急著出牢,淡淡道:「李弘答應放本王出來了嗎?」
李旦身後忽然走出一人,恭敬道:「回殿下,因為那突厥賤女人的緣故,李弘沒有下旨放您出來。」
那人一雙三角眼,面無寸須,正是竇文鳴。
他頓了一下,接著道:「不過屬下已偽造了一份李弘釋放您的旨意,等他死了,誰也分辯不出這旨意是否他下達的了。」
李賢「嗯」了一聲,緩緩走出牢房,竇文鳴捧著一件華麗的袍服,給他換了。
李元嘉急道:「你們快把我也放出來呀!」
李旦吩咐一聲,不僅將李元嘉放出,還將隔壁越王李貞和琅琊王李沖的牢房門鎖劈開。
沛王對走出來的三人道:「你們按照計劃,立刻返回揚州,聯繫舊部,等八弟登基後,咱們還需逐一清除地方的武氏一黨。」
三人都拱手答應。
出天牢後,李旦、李弘朝著皇宮走去,李旦低著頭道:「六哥,這皇帝還是你來做吧,我只輔佐你就行了。」
沛王笑道:「老八,以如今的局勢,就算李弘死了,大臣們也不會同意讓我來做皇帝,你是唯一的選擇。」
李旦想了想,道:「那好罷,我先做著,等將來局勢好轉,再讓給你。」
沛王握了握他手,沒有再多說什麼,向竇文鳴道:「李弘現在在哪?」
竇文鳴道:「他正在舉行朝會,他聽了李崇義和岑長倩的建議,打算通過這次朝會,將武氏一黨全部清洗!」
沛王微微笑道:「他這次做的不錯,總算有些長進,可以派人去將武攸暨放走了,要確保他安全到達金吾衛署。權將軍,事關重大,你親自走一趟吧。」
權知節答應一聲,帶著一隊人馬去了。
沛王面色轉冷,咬著牙道:「走吧,咱們可以去瞧瞧太后了!」